第二日傍晚時分,賀霖才風(fēng)塵仆仆的回來,一進府就被賀伯告知了謝武家的事情。
他頓時眼神鋒利的刮過在場的所有人,“你們二奶奶仁慈,若今日我在,就不是攆出去這么簡單了。”
說完他便去了盈香院,一進屋就看到又在看賬本的江婉清。
“你辛苦了!”
他站在她身后圈住她,把她手中的筆放下,這才輕輕抱了抱,然后又飛快的松開了,不給江婉清拒絕的機會。
江婉清略有些好奇,不過是出門了幾日,怎么一回來就這樣了?
兩人雖然成親一個多月了,但賀霖很少這樣親近她。
“發(fā)生什么事了?”
賀霖距離她一步之遙,笑著搖頭,“沒有,就是想你了。”
江婉清眼波流轉(zhuǎn),不相信的挑挑眉,“不至于吧?”
賀霖喊畫雨給他準備洗澡水,之后才看著她清亮的眸子道:“至于,很至于。”
他又拉起她的手,鄭重其事的道:“前幾日沒能把她們打發(fā)走,你不會生氣吧?”
“不會,伯爺都發(fā)話了,我生你什么氣。”
“你放心,我以前沒進過她們的院子,以后也不會,但現(xiàn)在她們還不能走,還要在府里待一段時間。”
江婉清對他這話感到莫名其妙,前言不搭后語的,好似有什么事情瞞著她一樣。
她抿了抿嘴,面容略有些僵硬道:“她們本是你的妾室,就算你去也沒什么。”
賀霖忽而展顏一笑,抬手輕輕掐了掐她粉嫩的臉蛋,“再說這話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自覺把事情都交待完了,便去衣柜里拿了衣服準備去洗漱,回頭見江婉清呆愣的站在原地,又笑著解釋:“以后你就明白了。”
“干嘛非要以后,你現(xiàn)在說清楚不就行了。”
“現(xiàn)在不行!”晚風(fēng)吹起他凌亂的發(fā)絲,配合著他揚起的嘴角,越發(fā)顯出一種風(fēng)流不羈的狂妄,“不然,你先猜一猜?”
畫雨在門外通報洗澡水準備好了,賀霖爽朗的笑著從江婉清身邊路過,“娘子,你該相信我的。”
江婉清轉(zhuǎn)身看著他的背影,默默地翻了個不易被人察覺的白眼,“我憑什么相信你。”
雖然兩人的關(guān)系漸進,但她還是不夠了解他,甚至可以說,她只了解了他呈現(xiàn)出來的樣子。
江婉清又回到書桌繼續(xù)看賬簿,有些事在她心里是不重要的。
一夜無話,第二日賀霖吃過早飯就匆匆出門了,一直到晚間才回來。
府中映秋等人想找機會和賀霖說話,卻根本找不到人影,也只能在各自房間無奈嘆氣。
又過了一夜便是端午節(jié)了,伯府今年訂的位置一如往常,是濟河邊上的聽雨軒,位置不算頂好,但能看清楚賽龍舟的全程。
今日府中的二姑娘賀霜、三姑娘賀雪、三爺賀霈都要去看,江婉清又帶上了賀璟天、賀玥瑤,加上隨身伺候的丫鬟、婆子們,也坐了四輛車。
賀霈嫌棄天氣熱不騎馬坐了馬車,倒是賀霖一如往常,騎著馬隨行在江婉清的車駕旁。
城中人來車往川流不息,馬車也只能慢慢走著,大約過了半個多時辰,眾人才進了聽雨軒。
賀霖指著旁邊的雅間,“這是定西侯府訂的,有事你可以找侯府少夫人幫忙。”
侯府少夫人便是前幾日在寶蓮寺見過面的羅氏。
江婉清不解的看了他一眼,“知道了。”
看賽龍舟還能出事?而且他一會兒要去哪里?他難道還有事情?
待定西侯府的人來后,雙方廝見了一番,之后賀霖果然與齊弘相攜走了。
江婉清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再看一眼樓下的熱鬧場景,她莫名覺得有些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哪里不對勁。
過了沒一會兒,江家的人來了。
因著河邊的好位置都被京中世家貴族都訂完了,江家這幾年都只是在街上隨著人群看一看,今年江婉清嫁進伯府,徐氏便派人去問了。
江婉清如實說了,這是略一打聽就能知道的事情,沒什么好隱秘的,不過是房間里多幾個人而已。
徐氏帶著江婉如兄妹三人,后面跟著江琦,江琦與江婉清略說了幾句話就走了。
賀雪一見江家兄妹,立即就高傲的扭頭看向窗外,真真是沒臉沒皮的,連個雅間都要巴巴的湊過來。
江婉清見賀雪這般模樣,也懶得理她,只介紹了乖乖站在一旁的賀霜和賀璟天兄妹。
賀霜是宋姨娘所出,這些年不受伯爺?shù)膶櫍概嗽诟泻芡该鳎p易不出現(xiàn)在人前,這次還是江婉清特意派人去請,她才跟著來了。
賀霜膚白勝雪,雙眸通透寧靜,眉宇間有種清冷的書卷氣息,一舉一動都十分克制,絕不多說一句多行一步。她今年十五歲,府中沒有正經(jīng)主母,也沒人操心她的婚事,宋姨娘急得沒法,見江婉清派人來請,立即就答應(yīng)了。
依著禮數(shù)見過江家的人,她便安安靜靜退到角落里坐著,只眼神朝著門口多看了幾次。
府中都說二姑娘性情孤僻,江婉清也不去打擾她,只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徐氏說話。
直到賽龍舟的隊伍過來,樓上樓下都爆發(fā)出熱鬧的呼喊助威聲,幾人都坐不住了,紛紛趴在窗戶前眺望。
賀雪當(dāng)仁不讓的占據(jù)了最中間的位置,賀璟天、賀玥瑤兩個小不點和江瑾三人都鉆到低下趴著看,另一側(cè)則被江婉如占了。
徐氏站在后面時不時從縫隙里看兩眼,一時看到江婉茵呆愣在一旁,又怒其不爭的拉扯著她推到了江婉如身邊,“在這看的清。”
往常都沒機會看得清楚,今日厚著臉皮來了,怎能不好好看!
江婉清只當(dāng)沒看到,笑著走至賀霜跟前問:“怎么不過去看看?”
賀霜忙站起來微微頷首,“讓妹妹們看吧。”
江婉清拉著她坐下,“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只管吩咐丫鬟們?nèi)ヒ热怀鰜硗婢碗S心些,玩的高興才是。”
賀霜微微低頭認真聽完,這才抬眸淺笑回道:“多謝二嫂關(guān)系,我有需要會吩咐丫鬟們的。”
江婉清見她實在客氣疏離,又叮囑兩句就走了。
她最為伯府的當(dāng)家主母,明面上要照顧好每一個人,但也只是明面上不被人挑出毛病即可。
下面的突然爆發(fā)出一陣喧鬧,只見人群中漸漸讓出一條路來。
“是晉王!”
“晉王親自來看了!”
“今年的賽事肯定更加激烈,誰家贏了就在圣上面前露臉了。”
“嗐,你也不看看今年都是誰家來比的,就算晉王不來,贏家照樣在圣上面前露臉。”
江婉清看著被一群人前呼后擁緩步走來的男子,頭戴金鑲玉頭冠,身穿一襲青白錦衣,周身透著雍容矜貴之姿,時而沖著人群點頭示意。
他的身旁亦是幾位錦衣華服的青年才俊,將那男子隱隱護在當(dāng)中。
因為距離和角度的關(guān)系,江婉清看不清那些人的面容,但從行走姿態(tài)來看,那晉王左側(cè)的男子赫然就是賀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