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聞野的語氣帶著一點玩笑的意味,半真半假,好像是在試探。
然而,他并沒有得到回應。
話音落下,身上的人就沒再動,房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原本曖昧的氣氛,逐漸冷下來。
何聞野正想說點什么緩解一下的時候,周洛檸平靜的把他推開,從他身上起來,說:“我下樓去拿藥包。”
她神色淡然,眼神也異常的平靜。
與他對視一眼后,便轉身出去。
房門關上,何聞野揉了揉眉心,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有點后悔說這話。
破壞了氣氛,還弄得自已也不開心。
但也算是試探出了周洛檸的心思,還是他想多了。
女人對你敞開心扉,并不是因為產生了感情。
也可能僅僅只是在發泄情緒。
周洛檸走出房門的瞬間,抬手摁住自已的胸口。他的話就像一根針深深的刺入她過于活躍的心,讓她發熱的腦袋瞬間就冷靜了下來。
這只是經歷過生死的后遺癥。
她不會再重新愛上他,不會在同一個人身上再栽一次。
周洛檸深吸一口氣,下樓去找藥包。
他們的東西都堆在客廳里,周洛檸很快就找到,但她沒有立刻回去,而是去餐廳倒了一杯冰水。
讓自已的心和身體都降降溫。
喝水的時候,老爺子突然出現,“杰克受傷了?”
他看放在桌上的藥包,擔心的問道。
周洛檸:“一點皮外傷,不是很嚴重?!?/p>
老爺子點點頭,他看了看周洛檸,笑說:“你的心理素質挺好的,遇到這樣危險的情況,還能這么淡定。換做別人,早就哭了?!?/p>
周洛檸其實也很害怕,只是這五年的磨礪,讓她面對這種瀕死的情況,已經有點麻木。
老爺子說:“你們是冒險者?”
周洛檸想了想,說:“我們是在探索生命?!?/p>
老爺子愣了下,有點沒明白,但他也還是點了點頭,說:“挺好,挺好。但也要注意安全,今天我也有責任,真是非常抱歉?!?/p>
周洛檸:“我倒是覺得幸好遇到你,要是沒有你在,我們可能就真的要死在這里了。另外,你沒有受傷吧?”
老爺子拍拍胸口,說:“我能有什么事,今天的龍卷風還不是最厲害的,比這風力猛的,我都遇到過。我的隊友都走了,我都還沒走?!?/p>
老爺子也沒跟她多聊,催促她快點回房間給杰克上藥。
回到房間。
何聞野光著身子坐在床上,似乎是在等她。
“還以為你不打算回來了?!彼麆偞蛩愦┮路氯フ胰?。
周洛檸:“碰到老爺子跟他聊了幾句。”
何聞野不是很相信,但嘴上還是應了,“老頭說什么?”
周洛檸:“關心你傷的重不重,還跟我道歉,說這次是他的問題?!?/p>
何聞野:“老頭不錯。還知道自已有問題?!?/p>
周洛檸瞥了他一眼,“我倒覺得幸好有老頭在,要不然就我倆,肯定是有去無回?!?/p>
何聞野:“你就那么不相信我?我又不是盲目去追。”
周洛檸從包里拿出碘伏和創傷藥膏,“你是先洗澡,還是先弄傷口?”
何聞野與她對視一眼,說:“先洗澡?!?/p>
“那你去吧?!?/p>
何聞野拿了換洗衣服進去,周洛檸這才把身上的衣服換下來,幸好身上這沖鋒衣質量好,里面的衣服沒濕。
她脫了褲子,感覺到腳踝的位置有點刺痛感。
她看了一眼,有個小傷口,不知道被什么割破的,傷口看著還有點深。
襪子都被血染透了。
她把襪子丟進垃圾桶,不看見還沒什么,看到傷口,疼痛感就強烈起來。
她先用碘伏擦了擦,貼上止血貼。
也算萬幸了,被龍卷風洗禮,只有這么一點小傷口。
何聞野沖洗了十幾分鐘就出來了,頭發也不吹,毛巾搭在肩膀上,一只手扶著門框,看起來很虛弱的樣子。
周洛檸見狀,快步過去扶住他,“怎么了?”
何聞野一下將身上的重量壓在她的身上,“不知道,洗著洗著突然很暈??赡墚敃r砸到頭了,剛才洗頭的時候很痛。”
周洛檸:“是嗎?我看看?!?/p>
何聞野低下頭,周洛檸手才放上去,他就喊疼。弄得周洛檸都不敢碰他,他頭發又密,周洛檸只看到左側的位置有點紅,并沒有看到明顯的傷口。
周洛檸想到他以前傷到過頭,會不會是那時候留下的后遺癥。
“是怎么個疼法?你倒是仔細描述一下。我沒看到傷口?!?/p>
何聞野氣若游絲的說:“你要不要先扶我過去坐下?”
“好?!敝苈鍣幏鲋缴嘲l上坐下。
周洛檸小心翼翼的幫他擦頭發,毛巾是淺色的,要是出血,血跡肯定會染到毛巾上。
她又小心的撥開他的頭發,仔細檢查了一番,只看到當初他手術過的刀口,除此之外,并沒有外傷。
就刀口邊上紅紅的,但這個看起來像是剛剛砸出來的。
她的手指輕輕碰了一下那個刀口。
何聞野敏銳的感覺到她手指的觸碰,心臟跳動了一下,他知道自已的刀口在什么位置。
當年,他摔成重傷。
頭部撞擊嚴重,九死一生。
被救回來之后,昏迷了一年多才醒來,誰都說是個奇跡。
下一秒,他抬起手用力握住了她的手。
周洛檸猛然間回神,找回自已的聲音,說:“你是不是心理性頭疼?以前落下的后遺癥嗎?”
何聞野:“沒有。我在騙你?!?/p>
周洛檸愣了幾秒后,哦了一聲,并沒有追究,也沒有罵他。
“我看看背后的傷?!敝苈鍣幇阉幇眠^來。
也不知道是被什么劃破的,那么老長一條。上藥的時候,何聞野靠了一聲,“怎么那么疼?你報復我?”
周洛檸白了他一眼,“我才沒那么無聊。你知道是被什么劃傷的嗎?”
“不知道。當時都沒覺得疼?!?/p>
那黑暗的三分鐘,他所有的心思都落在周洛檸的身上,只想著要把她護好,而且那個情況下,人的腎上腺素攀升,那個當下,哪里還感覺得到痛。
只剩下面對死亡時的恐懼。
周洛檸對著他的傷口吹了吹,涼涼的風落在他的皮膚上,倒是好受了一些。
“那我再輕點。傷口看著有點發炎,還是要著重清理一下,你稍微忍著點。”
何聞野:“行,我忍著。”
他咬著牙說。
周洛檸掃了一圈,找了一顆硬糖給他吃。
何聞野沒要,“我不是小孩,我不要這個?!?/p>
周洛檸隨即給他拿了一塊干凈的毛巾,“那你咬著這個,免得你把牙齒咬碎。”
何聞野睨她一眼,伸手去拿毛巾的時候,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猛地將她拉到身上,“我他媽要你的嘴?!?/p>
說完,他捏住她的下巴,吻上她的唇。
這個吻,他完全是在索取,不停攪著她的舌頭。周洛檸有點受不了,用力推了下他的肩膀,想要掙脫。
然而,何聞野卻似乎怎么都得不到滿足,他抓住她的手,不讓她亂動。
“別動?!彼娴?,“你動,我會疼?!?/p>
周洛檸喘著氣,說:“那你就放開我啊!我給你把傷口處理好,不然真的會發炎。已經很……”
不等她把話說完,何聞野再次吻住她的唇。
一邊吻,一邊含糊的說:“我不要糖,我要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