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澤川驚道:“你懷孕了?!”
“誰的?你老公不是死了嗎?”
沈珈一腳踹過去,“跟你有什么關系啊?!”
趙澤川朝著何聞野看了眼,馬上心領神會,拉了沈珈到身邊,干笑著說:“我們叫代駕就行了。”
“江總,您呢?”
江隨此刻的臉色也不太好,他擺手,說:“我有司機。”
趙澤川:“那我帶我媳婦兒先走了。”
江隨點頭。
沈珈朝著周洛檸看了眼,走過江隨面前時,她一下停住,抓住了江隨的手腕,說:“江總,麻煩你幫我送周洛檸回家。”
趙澤川用力一拽,把沈珈拽了過來,力氣有點大,把沈珈都拽疼了。
“你干什么?!”
趙澤川只冷冷的瞪她一眼,無聲的拽著她離開了火鍋店。
江隨給司機發了個信息,對周洛檸說:“那我送你回家?”
周洛檸拒絕:“不用了,我跟他們一起。”
江隨點了下頭。
他走出幾步,周洛檸跟上去,抓住他的手臂,將他拉到旁邊,低聲說:“趙澤川是因為沈珈亂買東西特意追過來的,我剛看他眼神有點兇,你幫我把她從趙澤川身邊帶走,她女兒在娘家,我猜他們估計吵過架。”
“他們都喝了酒,我怕趙澤川打人。”
江隨這會哪里還有心思去管別人,他側目看她,說:“我倒是更擔心你。你真的懷孕了?”
周洛檸點頭,“是的。我沒什么好擔心的。”
江隨看著她擔憂的眼神,最終還是應了下來,“好,我會把她安全送回家。”
把江隨送出火鍋店,她才回到何聞野他們那桌,在何聞野身側坐下來。
何聞野余光瞥她一眼,“聊完了?”
周洛檸:“嗯。我讓他幫忙送沈珈回家,她跟他老公在吵架,我怕他老公家暴。”
這算是解釋。
何聞野心里好受了幾分。
任霄宇還在吃,何聞野早就已經停了筷子。他看他倆都不動筷子,擺擺手,說:“你倆先走吧,我還要再吃一會呢。記得把賬先結了就行。”
“好。”
何聞野拿了外套,去前臺結賬。
周洛檸跟在他身后。
出了火鍋店,何聞野問:“還要再逛逛嗎?”
周洛檸搖頭,“回去吧。”
兩人坐電梯到負二層,今天商城里人還蠻多的,負二層都停的滿滿當當。
來來去去都是車。
出了電梯,何聞野便拉住她的手,他的車子停的有點遠。
上了車之后,還被堵著,一時出不去。
無盡的安靜,讓車內的氣氛有些沉悶。
周洛檸想了下,說:“我知道孩子的重要性,我做什么都會注意的,你不用那么操心。”
何聞野一只手抵在車窗上,目視前方,說:“孩子是我自已的,我當然要操心。我決定以后就跟著你,直到孩子出生為止。”
“什么意思?什么跟著我?”
何聞野:“就是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你外公家還有空余的房間嗎?”
周洛檸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沒有。我外公家就那么大,沒有空余房間給你住。”
“我睡書房也行,我不挑地方。”
周洛檸:“你這是不相信我。”
何聞野:“這跟相不相信你沒有關系,我只是要對我自已的孩子負責。你不要覺得我是為了你,我完全是為了我的孩子。”
這話讓周洛檸都沒有反駁的余地,肚子里的孩子也確實是他的沒錯。
何聞野側頭看向她,笑說:“你不會以為我是為了追你吧?”
周洛檸能說是嗎?
“我沒有這樣認為。”
何聞野點頭,“那你今天回去跟你外公外婆說一聲,我明天就搬過去,你讓他們給我留個能睡的地方就行。我也不會太打擾他們。”
“你要是說不出口,一會我跟你一起上樓,我親自跟他們說。”
他的表情看起來很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周洛檸看了看時間,說:“等我回去,他們都已經睡了。”
何聞野:“那就明天,我帶著行李過來。”
周洛檸無言以對,“你等我外公同意再說吧。”
車子在地庫堵了二十幾分鐘才出去。
路上,周洛檸收到了沈珈的微信,交代她已經坐上了江隨的車,讓她放心。
何聞野聽到她手機震動的聲音,就覺得心煩,他開了車載音樂。
重金屬的搖滾樂,吵的他頭疼,本來就心煩的厲害,這音樂越聽越煩。
周洛檸也被煩死了,主動把音樂停掉。
車子遇到紅燈停下,何聞野余光不自覺的朝著她的手機瞥了眼。
看不清楚是在跟誰聊天,但看她手指速度,是聊的火熱。
何聞野說:“那個江隨,是喜歡你,還是喜歡你朋友?”
周洛檸:“喜歡我。”
何聞野輕笑,“你倒是自信。”
周洛檸:“這個我還是感覺的出來的。”
何聞野:“是嗎?我還以為你是木頭,根本感覺不到人類的感情。”
周洛檸知道他在陰陽什么,她閉嘴不語,跟沈珈聊了幾句后,就把手機放進包里。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何聞野跟她一起走進去,送她到家門口。
外公外婆家用的還是最老式的鎖,周洛檸翻鑰匙,何聞野站在后側。
安靜的樓道里,就只有她翻鑰匙的稀稀疏疏聲。
感應燈有時間限制,時間到就熄滅了。
每次滅了,何聞野就敲一下旁邊的鐵欄桿。
三次過后,“找不到?”
周洛檸應了一聲,“我記得放在內袋里的,竟然沒有。”
路上耽擱了些時候,回到家已經十點多。
屋里的人估計都睡了。
而且,今天她本來是要值夜班的,周姝瑗也不會等她。
何聞野看著她,問:“那怎么辦?敲門?”
周洛檸轉過頭,“要不,你送我去人民醫院?”
“你一個人睡?”
周洛檸:“怎么了?”
何聞野:“走吧。”
從這里去人民醫院要四十多分鐘。
何聞野提議:“這里離清雅路近,要不去上浦公寓?你現在懷孕,最好別熬夜吧。”
周洛檸有點煩他老拿懷孕說事,“我這才初期。”
“初期才是最要緊的時候,你身體這么瘦弱,我怕出意外。”
周洛檸嘀咕:“我也沒你說的那么瘦弱,我之前懷桉桉狀態那么差,不也好好的生下來了嗎?”
她懷桉桉的全過程是什么樣的,何聞野是不知道的。
聽說是譚韶蓉全程照顧著的。
按照譚韶蓉對她的憎惡,何聞野也覺得她當初那十個月,應該過的并不是很如意。
“怎么個差法?”
周洛檸:“整天被人管著,這不能做那不能做,你覺得能多好?”
何聞野知道她這是說給自已聽的,他強調:“我不是管你,我是照顧你。”
“那我剛才要吃點辣,你也不允許啊。”
隔著桌子都還要提醒一嘴,弄得她也沒吃盡興。
何聞野不置可否,他當時是故意的,專門說給坐在她旁邊的江隨聽的。
何聞野:“那你現在還有沒有想吃的東西?”
“沒有。一會要睡覺,再吃下去,就要難受了。”
“那去上浦公寓還是去人民醫院?”
周洛檸想了想,“去上浦公寓吧。”
她也確實有點累了,為了孩子著想,還是就近休息吧。
何聞野之前找了鐘點工阿姨來這邊仔細打掃了一番,房間里的床單被套也都換過新的。
順便還貼了幾件換洗的衣服在這邊。
以防萬一。
周洛檸看到嶄新的女士拖鞋,屋子里甚至還有清新的花香,與之前來的那次完全不一樣了。
衛生間里的洗漱用品,也全部都是新的。
衣櫥里還有新的睡衣,被子還有曬過的味道。
周洛檸沒多問,洗過澡就準備睡覺。
何聞野:“我睡隔壁,你有事可以敲門。”
“好。”
周洛檸躺下來,左右還是有些睡不著。
夜深人靜。
何聞野起來上廁所,客房沒有內置洗手間,他在外面上完洗手間,迷迷糊糊間,推開了主臥的門,非常自然的在周洛檸身邊躺下來。
并順勢將她攬入了懷中。
周洛檸這會也在似睡非睡的狀態里,這熟悉的懷抱,讓她很自然的伸手抱住對方的腰,并自然的鉆進了他的懷里,將臉頰貼在他的胸口。
并呢喃了一句,“腳冷。”
下一秒,她的腳就被他的腿夾住。
很快就把她冷冰冰的腳給捂熱了。
一到冬天,周洛檸就容易手冷腳冷,還是不怎么捂得熱的那種。
周洛檸很喜歡把腳放到何聞野的肚子上,讓他用手捂熱。
何聞野當然是不愿意的,長那么大,誰敢把腳放他肚子上?只有他腳放人肚子上。
他越是不愿意,周洛檸就越是要這么干。
何聞野罵她有病,她可憐巴巴的說自已腳冷,就是需要他來暖暖。
何聞野一開始只愿意用腳,然后是手,最后妥協,讓她把腳放在了自已的肚子上。
唯一的要求,把腳洗干凈,要洗十遍。
周洛檸才不管他,她理直氣壯的說:“在愛人眼里,臭腳也是香腳。”
何聞野:“我沒那么盲目。要么,你試試我的腳?”
周洛檸當然不試,她直接撲上去,親他嘴就搞定了。
何聞野順勢把她壓住,捏她的臉頰,“你也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周洛檸笑嘻嘻的,什么都不說,就只是親他。一下一下的親他的嘴,親他的下巴,臉頰,鼻子和額頭。
哪兒哪兒都親一遍,親的何聞野渾身發軟,只剩下一處是硬的。
周洛檸是被吻醒的。
她整個人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視野是暗的,天好像還沒亮,好像還在夢里。
唇舌被人深深的糾纏住,她有點呼吸困難,可整個人軟綿綿的,她推不開身上的人。
只能條件反射的去咬對方的唇,想要說話,卻只能發出嗯嗯嗯的聲音。
嘴唇稍有縫隙,她便側開頭,低聲說:“何聞野,你別吵我睡覺。”
聲音沙啞,充滿了困倦。
然而,對方并不肯就此放過,他又在她唇上流連了一會,問:“周洛檸,你喜不喜歡我?”
“廢話,當然喜歡。”
“多喜歡?”
“很喜歡,最喜歡你了。”她側過身去。
男人的聲音再次在她耳邊響起,“知道我是誰嗎?”
她扭動了下身子,“何聞野,你信不信我踹死你?”
男人不再動彈,也不再說話,就這樣輕輕抱著她。周洛檸慢慢的又跌進了夢鄉里。
清晨。
周洛檸醒來時,已經九點多了。
沈珈的電話進來,她還沒徹底清醒過來,她盯著窗簾縫隙落進來的光發呆,昨夜里她做了一個夢,夢到了自已跟何聞野的往事。
那感覺有點太真實了。
沈珈在電話那邊說了半天,沒聽到她的回應,“周洛檸?!你干嘛呢?!”
她拉高分貝,周洛檸瞬間就清醒過來,“什么?你說什么?”
“你什么情況?”
周洛檸坐起身,看了一下時間,說:“我剛醒。”
聲音里還帶著倦意。
她下床,回頭看了一眼大床,并沒有什么異樣。
她打開房間的門。
門上貼著一張便利貼,是何聞野留下的,上面寫著,他傍晚下班會帶著行李去她外公家。
早飯沒有準備,讓她回家去吃。
周洛檸不由在心里腹誹,還說要照顧孩子,連早飯都沒準備。
根本就沒有誠意。
“一起去喝早茶吧,正好我吃點早飯。”
掛了電話,周洛檸簡單洗漱了一下,換好衣服就出門了。
她提前打好了車。
走出小區,車子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她看了一下車牌,這才上了車。
車子一路行駛。
周洛檸一直看著窗外,慢慢察覺到了不對勁,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行車導航,這方向不對。
她朝著司機看了眼。
不可能一大早碰上黑車吧?
她正想發信息的時候,車子突然踩了個急剎車。
周洛檸整個人往前,還沒反應過來,司機已經下車,拉開車門,“周小姐,請你配合一點,這樣能少受點罪。”
男人說著,一下搶走了她的手機。
并從口袋里拿出了一塊手帕,迅速的捂住了她的口鼻。
片刻的功夫,周洛檸便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