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聞野聯系了陸程東,先把人帶去了陸程東那邊。
他住在東區,離自已公司比較近。
樓是老樓,但位置相當好,每個月的租金都好幾萬。
他住在七樓,沒有電梯,得自已走上樓。
陳若妤腿腳不方便走在前面,何聞野雙手插在口袋里,慢慢的跟在后面。
陸程東已經在門口等著,聽到他們緩慢的腳步聲,忍不住想催促一下。
幸好是忍住了,等他看到陳若妤拿著拐杖的時候,就了然了。
他朝著何聞野看了眼,不明白他干嘛帶著個傷殘人士來爬他家樓梯。
陸程東讓開一邊,對著陳若妤打了個招呼,看一眼覺得眼熟,多看兩眼就認出來她是抖音上的跳舞女神,前兩年挺火的。
真人比視頻上更好看。
何聞野介紹:“這是陳若妤?!?/p>
陸程東立刻自我介紹,“我叫陸程東,我看過你跳舞的視頻。你本人比視頻上更好看?!?/p>
陳若妤禮貌的對著他微笑,“謝謝?!?/p>
等他們坐下,陸程東去給他們泡茶。
何聞野跟著過去,說:“她暫時沒地方去?!?/p>
“那也不能留在我這兒吧?我好歹是個男人,并且是正直壯年的正常男人?!?/p>
“你出去住。這附近不是有酒店嗎?”
陸程東嘖了聲,“虧你想得出來。你自已那么多房子,隨便一套都能給她住了?!?/p>
何聞野:“我已婚,讓她住在我的房子里不合適。另外,她有點麻煩在身上,去酒店也不合適。你這地方藏的比較深,不容易找到?!?/p>
陸程東看他表情一直挺嚴肅的,就沒有再開玩笑,“行,我一會拿點東西就出門。不過她這樣子,上下樓都不太方便吧?!?/p>
“又不是兩條腿都廢了?!?/p>
這話說的,真是沒有半點憐香惜玉之情。
當然了,作為已婚男人,倒也算是滿分。
陸程東端了茶水出去,獨居男性,家里也沒放什么零食,柜子里都蛋白,粉。陸程東坐了一會,就找了個借口出去了。
陳若妤看到他還帶了個行李包,突然就意識到何聞野是要把她留在這里。
可明明他手頭上有好幾處閑置的房產,卻把她丟到朋友家。
就算做不成夫妻,他們也還是朋友不是嗎?
她心里有幾分難過,說:“我不想麻煩別人,你讓你朋友回來吧。”
何聞野:“不麻煩。你就安心在這里住著,等酈阿姨他們回來?!?/p>
“可我不習慣住在陌生人的家里,還是一個男人?!?/p>
“那你是想回去接受大伯對你的關心?”
這話多少有些刺耳,陳若妤臉色白了幾分,說:“何聞野,你是不是有點過分?我當初告訴你這件事,是因為把你當成最好的朋友。我真想不到,有一天你會拿這個來攻擊我?!?/p>
何聞野面色不變,語氣依然冷淡,“我只是在提醒你。以前你不反抗,是因為你沒有能力,但現在你快三十了。而陳炎坤的事業在步步高升,等他站腳跟,手握金錢和權利的時候,你就會成為他的籠中鳥?!?/p>
“你已經沒有時間了?!?/p>
陳若妤聽到這話,眼睛瞬間泛紅,如果當初沒有周洛檸的出現,她已經脫離苦海了。
陳若妤用一雙淚眼,直勾勾的看著他。
何聞野并不接招,他喝了口茶,說:“另外。我先給你打個招呼,如果陳炎坤要拿周洛檸的手大做文章,我不介意把他對你的齷齪心思曝光出去?!?/p>
陳若妤蹭一下站了起來,眼淚也跟著掉下來兩顆,滿眼的不可置信,“何聞野!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我只是在幫你往前一步?!?/p>
“沒有證據的事情,光靠一張嘴,沒有人會相信你!”
陳若妤拿了拐杖,想要離開這里,她以為自已會得到幫助,卻不想成了別人手里的棋子。
何聞野:“那你是準備跟陳炎坤站在同一正線?”
陳若妤腳步一頓,她用力握緊拐杖,緩慢回頭,說:“我想要的是粉飾太平,你卻要我魚死網破。你明知道我是怎么過來的。你沒有顧過我的感受,你只是一心一意的想要保護周洛檸。”
“怎么?你收回對我的感情,連帶著我們之間的友情也一起收回了?那是不是,以后我們也不用再往來了?”
她哭著笑了出來,“我真不知道我究竟做錯了什么,你告訴我,我究竟做錯了什么?”
何聞野:“你沒錯。但周洛檸也沒錯,她現在懷著孩子,是為了救桉桉。有人不但要做掉她肚子里的孩子,還想要摘掉她的子宮。這等同于是想要害死桉桉。這樣惡劣的行徑,你竟然用這種威脅的方式想要我們退讓和解?!?/p>
“陳若妤,難道不是你在利用你對我哥的深情,來道德綁架我們嗎?”
“你親自下場,是因為你以為我們會看在你的份上,將這件事輕輕放下。然而,結果與你設想的完全不同,你就惱羞成怒了?!?/p>
陳若妤整個人僵住,后背拉的筆直,聽到他的腳步聲在逐漸走近。
何聞野:“既然你要回去,我就送你回去。我尊重你的選擇?!?/p>
什么選擇?
陳若妤一時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何聞野繼續道:“我失去了很多重要的記憶,可沒有人提醒我,其實我早就已經不喜歡你了。或者說,其實從你跟我哥在一起開始,我對你就沒有非分之想了?!?/p>
陳若妤哂笑,“你現在說這話是在給自已移情別戀找補嗎?”
何聞野:“我只是覺得有必要跟你說清楚。當然,我之前對你做的承諾也是真的。如果桉桉沒有生病,可能我們就真的會在一起。”
“可能不適合這么說,但桉桉生病也許也是命中注定,幸好我們沒有在一起。要不然的話,等我哪天恢復記憶,你會傷得更深?!?/p>
陳若妤并不是很理解他的話,只當他這是在宣誓他對周洛檸的愛。
她冷然一笑,諷刺道:“是啊,桉桉是你們的媒人。不對,真正的媒人,是你哥。沒有你哥的離開,哪有你上位的可能呢?你現在是不是也覺得幸好你哥死了?”
何聞野的眼神沉了下來。
陳若妤也不在乎,她只嘲弄的看了他一眼,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何聞野沒有駁斥她的話,只沉默的跟在她的身后。
陳若妤心里有氣,下樓的時候,故意加快腳步,不想被他跟著。
可是腿上的傷,讓她怎么都走不快,反倒讓她想起自已錯失的舞臺,心里的委屈和怒火,一點一點的發酵,膨脹。
突然間就到達頂峰。
她猛地轉身,迅速揚手。
啪的一聲。
何聞野沒躲,這一巴掌結結實實的落在了他的臉上。
陳若妤面對著燈光,她的臉上寫滿了痛苦和憤怒。
周圍無比的安靜,陳若妤的耳邊充斥著自已的喘氣聲。
她的掌心炙熱,仿若燒著一團火,手指輕微顫動。
明明應該出氣的,可是一點也沒有,打完以后,她心里更加難受,她有什么資格打他呢?
她根本就不該對他動情的,也根本不應該不把他的那句承諾真的放在心里。
喜歡過何聞謙,怎么可以再愛上他的弟弟呢。
絕對不可以的。
她看著何聞野深沉的,沒有任何情緒的眼睛,身子微微晃動,差一點往后摔下去。
何聞野還是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一瞬間,陳若妤心里的那股氣瞬間泄了下來,不管不顧的撲進了他的懷里,牢牢抱住他的腰。
眼淚就這么落了下來。
何聞野很快就把她拉開,“冷靜一點,我現在已婚?!?/p>
陳若妤嗤笑,一把甩開他的手,說:“我知道,那就祝你幸福咯。”
隨后,何聞野送她去了療養院。
一路上,陳若妤都閉著眼睛,最后下車的時候,她又問了一次,是否可以和解。
何聞野給了一個明確的回答,“不可以?!?/p>
陳若妤關上車門,便轉身往大門內走去,耳邊立刻就傳來車子開走的聲音。
她總是比不過,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
陳善柔住在頂樓的vip病房,房間很大,跟酒店的豪華套房差不多。當然,價格也非常的昂貴。
推門進去時,陳善柔還沒休息,美容院的人過來,正在給她護膚。
聽到聲音,她睜開一只眼,見著來人之后,又安心的閉上,“怎么那么晚還過來?腿受傷了,就好好的在家里修養,養好了才能重新上舞臺發光發熱。你這么折騰,萬一留下后遺癥,再也不能跳舞了,你又要哭鼻子?!?/p>
陳若妤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隨手把拐杖一丟,弄出了不小的動靜,還差點打翻了旁邊移動柜子上的護膚品。
陳善柔聽到此番動靜,便讓美容師先出去休息一會。
等人出去,她才揭下臉上的面膜,“怎么了?你陳伯伯不是已經答應幫忙解決這次的問題了嗎?何家那邊,不肯收手?”
“何聞野不是對你有感情嗎?”
陳若妤反問:“有感情就會偏幫我嗎?”
陳善柔如今五十多歲,但保養的好,看起來最多四十。有時候認真化妝打扮,跟她站在一起,別人會以為她們是姐妹。
“那就要看你自已發揮,發揮的好,當然會偏幫你。不過看你這個樣子,應該是失敗了。”
陳若妤:“可事實上,這件事是你錯了,你就不該用這種手段!那個孩子,是要用來救桉桉的!你這樣做,何家人怎么可能收手!”
“你不是在幫我,你是在害我!”
陳善柔揉搓著手里的精華液,表情格外的冷淡,說:“你知道這個周洛檸是誰嗎?”
陳若妤:“是誰?”
“她是陳炎坤第一個女兒,當年我跟別人結婚,他一氣之下,也去外面娶了個女人,還生了個女兒。之前還一直瞞著我。所以男人的話一句都不要相信,你就是太感情用事!又太清高了!但凡你用用手段呢,當年何聞謙也不會被人搶走。”
陳善柔用手指戳她的腦袋,“那可是何家,那么好的機會。陳炎坤都幫你抬轎了,你怎么能讓到了嘴邊的鴨子飛走呢!本以為你有點長進,吊著何二,結果最后他又跟周洛檸生孩子去了。”
“你說人譚韶蓉都提前問過你了,你就應該極力反對。你怎么能一點事兒都不做?”
陳若妤不想聽這些,“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你不該找人去搞周洛檸肚子里的孩子!”
“媽,你知不知道大伯他……”
她的話還沒說出口,陳善柔便用力握住她的手,說:“好好聽你大伯的話,如今三禾集團勢力越來越強,等待他超過何家的那天,你我也就苦盡甘來了。你知道他為什么那么努力嗎?”
陳若妤冷聲說:“您還是不要再自以為是?!?/p>
“你等著,等他地位穩固,就是我回陳家的那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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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何聞野沒有回何園,他直接買了機票,搭了早班機,去了平蕪市。他覺得應該趁熱打鐵,說不定還能回憶起更多事情。
何聞野去平蕪市看心理醫師是秘密行程,除了給醫院里請假之外,沒有告訴任何人。
周洛檸早早起床,下樓的時候,那個踩壞的盆栽還放在茶幾上,桌上的餐點倒是全部收拾掉了。
她夜里睡的有點晚,何聞野昨晚上出去之后,好像沒有再回來。
老太太問她早餐在哪里吃。
周洛檸決定去餐廳,她換了身衣服,來到主宅,就看到了客廳里超大的圣誕樹。
桉桉還沒起來,譚韶蓉正在圣誕樹上掛禮物。
她看了一下手機,沒想到今天就是圣誕節了。
日子過的可真快。
這幾年,她糊里糊涂的過日子,什么節日她都不過。
她走到譚韶蓉身邊,同她問了聲早。
譚韶蓉只淡淡應了一聲,繼續自已手頭上的活。
周洛檸仰起頭,第一次見到這么大的圣誕樹,真的還挺漂亮的。
“阿野呢?怎么沒跟你一起過來?”
聽到這話,周洛檸更加確定何聞野昨晚上沒回來了,“他昨晚上出去到現在還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