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天一定要出去才好玩。
桉桉從出生到現在,還沒遇上過這么大的雪。
老太太是不怎么同意讓他出去,他抵抗力不好,怕他凍著,萬一感冒了不好。
周洛檸也這樣認為。
但何聞野說:“我們就待在車上,又不下去。”
桉桉猛猛點頭,抓著老太太的衣服撒嬌賣萌,“祖奶奶,我想出去,你就讓我去嘛。讓我去,讓我去,我保證跟小叔叔一起好好的待在車里,不會亂跑的。”
“好吧好吧,拿要再多穿一件。我叫人把衣服拿過來。”
老太太還準備了個小提包,在里面放了紙巾電暖手寶等小東西。
把提包拿給何聞野,一邊囑咐他自已小心一些,又囑咐他看著點桉桉。
老太太把他們送上車,轉頭就看到老爺子舉著傘站在后面。
“你怎么跑出來了?”老太太走到他身側,接過他的傘,“不是腿疼起不來嗎?”
老爺子:“你這么擔心,怎么沒跟著去啊?”
老太太沉默了一會,說:“阿野不讓我跟著。”
“他當然不希望你跟著。你現在放心了?”
老太太說:“看得出來,周洛檸心里確實只想著救桉桉而已。但是,我有時候看到阿野偷看周洛檸的眼神,我又有點動搖。”
“我們可答應了她,等她生完孩子,要幫她順利離開海市的。”
“我記得呢,不用你來提醒我。”
老爺子搖搖頭,“我只是怕你心軟,自尋煩惱。”
老太太:“我是說如果,如果最后周洛檸反悔,她準備跟阿野好好過日子,你打算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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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的很大。
天氣預報稱這場雪,是海市十年來最大的一場雪,預測會下到除夕。
道路兩旁,已經掛上了紅燈籠和中國結。
過年的氣氛越來越濃郁。
周洛檸從來不期待過年,因為不想見那些親戚,也不想看別人闔家團圓的樣子。
周姝瑗也不放假,除夕夜之后,她就會去醫院值班,讓自已忙得不可開交,沒有時間去應付那些家長里短,工作忙了也就沒閑工夫去想那些閑言碎語。
那時候,周洛檸就一個人待在家里,看書看電視聽音樂。
或跟著沈珈一起出去玩。
其實也蠻開心的,就是感覺少了點什么。
后來那五年就不用說了,平常都不好過,過年就更不好過。她試過,過年期間就躺在家里睡覺,那種感覺就好像躺在棺材里,聽著外面活人的熱鬧,她卻怎么都走不出去。
周洛檸看著窗外的顏色,那種提不起心力的感覺又出現了。
內心深處冒出來的愉悅,并不能讓她舒服,反而讓難受。
這時,桉桉突然的抓住她的手,說:“周洛檸你看這個。”
桉桉的手熱乎乎的。
周洛檸恍然回神,一開始沒注意到,“哪個?你讓我看什么?”
“這個呀,這個!”
何聞野看她像個傻子一樣,忍不住出聲提醒,“窗戶上的畫。”
周洛檸這才注意到,桉桉借著窗戶上的霧氣,畫了畫。
但她實在沒看出來畫的是什么。
桉桉每次畫畫都太抽象,但他總是很自信,覺得自已畫的很像。然后自信滿滿的讓他們猜,周洛檸就沒有才對過。
她很苦惱,主動把腦門伸過去,說:“你彈吧,彈完告訴我你究竟畫的是什么。”
桉桉笑嘻嘻的翹起三根手指,食指不輕不重的落在她的額頭中心,然后笑著說:“我畫的是你呀。”
周洛檸眉頭打結,拒不承認,“這根本不是人。”
桉桉偏要說是,還專門把眼睛鼻子嘴巴都指出來給她看。
周洛檸捂住眼睛。
何聞野看著兩人有說有笑,不知道什么時候,兩人的感情已經這樣好了。
桉桉在她面前,不拘謹,甚至有點小大人。
周洛檸也不因為他是個小孩而慣著他,半點都不捧場,當然窗戶上的畫像確實不像,還不好看。
完全就是怪獸。
桉桉把周洛檸的手拉下來,說:“你再仔細看看嘛。”
周洛檸用余光看他,而后把手放下來,說:“那這樣好了,你親我一下,我就說這個是我。”
桉桉不是很愿意,眼珠子溜溜轉,“那你要發朋友圈。”
“好啊,我發朋友圈。”周洛檸撥開頭發,把自已的臉完全露出來。
桉桉毫不猶豫的湊上去,在她臉頰上重重的親了一口。
臉頰上軟軟的觸感,加上桉桉身上自帶的香味。
周洛檸的心在這個冬天化成了雪水。
她到底沒有忍住,嘴角揚起,在那一瞬間,露出了展露笑顏。
正好落入何聞野的眼里。
他甚至看到她眼眸中,轉瞬而逝的亮光。
見過她好的時候,再看她現在,何聞野此刻心里只剩下了心疼。
卻又恨她當初那樣狠絕無情,偏要跟何聞謙在一起。
只是如今,似乎也只有何聞謙留下的孩子,才能讓她好一點。
周洛檸說到做到,拿手機跟窗戶上的‘小怪獸’合影,然后發了朋友圈。
桉桉還不放心,要看何聞野的朋友圈確定。
桉桉幫何聞野戳了個贊。
半道上,何聞野讓司機去了一趟商場,去里面拿了一些禮品。
到了大學城。
何聞野還是跟著周洛檸去樓上打了個照面。
桉桉自然也跟著一塊。
外公外婆還沒見過他呢,桉桉一進門,二老臉上便自然露出笑容。
桉桉禮貌的叫人。
外婆上前從周洛檸手里把人抱過去,仔仔細細的瞧了又瞧,“跟檸檸長得真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