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溫季明思考過后斷然拒絕,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算計。
“正因為溫凝不知道蔣勝男是誰,她的態度才最自然,不會引起反感。至于婳婳……”
“現在蔣家正在調查比賽事故,我們得立刻去給她處理后續,至于溫凝……”
溫季明看向雅座方向,語氣帶著一種篤定的掌控感,“她是個聰明人,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
她在京城,沒有溫家,寸步難行。”
由于溫凝演技了得,溫季明始終相信,溫凝是那個渴望父愛的孩子。
只要事后稍加安撫,給點甜頭,她就會乖乖聽話。
一個沒有根基的孤女,就算攀上了蔣勝男這條線也沒用,最終能依仗的,還是溫家。
想通這一點,溫季明帶著趙茜茹還是先去找溫婳了。
咖啡廳內,氣氛微妙而和諧。
侍者恭敬地遞上精美的飲品單。
溫凝接過單子,沒有立刻看,而是先看向蔣勝男,“蔣女士,您想喝點什么?”
蔣勝男目光柔和地掠過江聶,帶著不易察覺的慈愛。
“你點吧,就點你們年輕人喜歡的,我也嘗嘗鮮。”
她想借機了解兒子的喜好。
“好的。”溫凝微笑著應下,目光轉向江聶,“江同學,還是老樣子嗎?”
江聶有些意外溫凝記得他的習慣,點了點頭:“嗯。”
溫凝心中了然,她看向侍者,聲音清晰。
“一杯拿鐵,多加一份濃縮,不加糖。再要一杯一模一樣的。”
溫凝特意強調了“一模一樣”,然后才看向自已的那份,“給我一杯檸檬水就好,謝謝。”
點完咖啡,她還不忘跟蔣勝男推薦。
“檸檬水不算特別,您嘗嘗他喜歡的吧,這位江聶同學口味很刁,他愛喝的一定是好喝的。”
蔣勝男笑著點了點頭。
讓這對母子喝同樣的飲品,是一種極其微妙的,拉近距離的暗示。
無論是否是巧合,蔣勝男也必然會對溫凝這份不著痕跡的體貼心生感激。
侍者收回菜單離開。
溫凝安靜地坐著,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扮演著一個溫和無害的角色,等待著這場對她未來至關重要的談話開啟。
她知道,真正的“賭注”,現在才開始兌現。
不一會兒,空氣里彌漫著咖啡的醇香。
不知道怎么打開話題,又想到溫凝稱呼她好幾次蔣女士。
蔣勝男優雅地啜飲一口咖啡,隨意一問。
“你知道我?”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洞穿人心的力量。
溫凝微微頷首,耳垂上那顆小小, 宛如血滴的紅痣在發絲間若隱若現。
她神情恬靜,聲音也如春風般柔和。
“自然知道,新聞上常常見到您。”
蔣勝男的目光掃過溫凝身邊明顯坐立不安的江聶,剛才溫凝為他點咖啡時的熟稔盡收眼底。
“你旁邊這位,是你男朋友嗎?”她問得直接。
溫凝似乎被這直白的問題驚了一下,長睫微顫,臉上恰到好處地浮現一絲慌亂。
“我們只是朋友。”
而江聶的反應則劇烈得多,他猛地被咖啡嗆住,咳得臉頰泛紅,連耳朵尖都燒了起來。
溫凝立刻關切地抽出紙巾遞過去,動作溫柔。
“沒事吧?”
江聶搖頭,那點紅暈卻蔓延得更開,眼神都不敢直視蔣勝男。
將兒子一切細微反應盡收眼底的蔣勝男,心中了然。
她不動聲色,“只是朋友?看著不像呀。你們那么熟,你又那么護著他。”
蔣勝男聲音放得柔,卻像無形的網。
江聶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他屏住呼吸,竟也鬼使神差地等待著溫凝的回答。
那份隱秘的期待連他自已都未完全察覺。
溫凝卻像是生怕引起天大誤會般,急忙擺手否認,清澈的眸子里滿是真誠的焦急。
“因為我們是好朋友啊,他有喜歡的人了,您千萬別誤會!”
江聶眼中一閃而過的失落沒能逃過蔣勝男的眼睛。
蔣勝男若有所思,無論如何,這女孩是小聶在意的。
只要是小聶在意的人,就值得她花心思。
“原來是這樣。”
蔣勝男順勢給了臺階,話題轉向溫凝,“你拉的那首曲子我很喜歡,琴技高超,為什么不來參加比賽?”
溫凝下意識地看了江聶一眼,她謙遜地垂下眼。
“其實是運氣好,最近剛好跟著姐姐在練這首曲子。能得您喜歡,我真的很開心。
今天還要謝謝您替我們解圍呢,是吧江聶?”
“啊?嗯……是。”
江聶像個被點名的學生,連忙應聲,那份聽話勁兒讓蔣勝男心中暗嘆。
溫凝似乎很滿意他的配合,輕松地舉起檸檬水:“那我們一起謝謝蔣女士吧!”
語氣自然活潑,帶著少女的嬌俏。
神奇的是,剛才還局促的江聶,竟也順從地拿起咖啡杯,眼神復雜地看向蔣勝男。
在溫凝無形的影響下,他心中那道堅冰似乎裂開了一道縫隙。
他抿了抿唇,生平第一次,用不再充滿抗拒的,甚至算得上柔和的聲音,清晰地吐出兩個字:
“謝謝。”
然后學著溫凝的樣子,喝了一小口。
這一聲謝謝,讓蔣勝男內心瞬間澎湃。
她看向溫凝的目光,除了審視,更添了真切的喜愛。
這女孩不僅護著小聶,更懂得尊重他,最重要的是,小聶聽她的話。
這就足夠了,她終于找到修復她和江聶之間橋梁的方法。
這次興師動眾辦比賽本來是是想找溫婳的,可是溫婳在舞臺上的表現蔣勝男看不上。
現在有了溫凝,就更不需要溫婳了。
“不用謝。”蔣勝男壓下心緒,盡量平靜。
江聶不適應這突如其來的溫情,找了個拙劣的借口:“我去買點東西。”
幾乎是落荒而逃。
咖啡廳只剩下兩個女人。
溫凝也看得出,即便蔣勝男青睞她,但江聶一走,她就失去了裝模作樣聊天的樂趣。
那就換個方式吧。
溫凝放下杯子,再抬眸時,眼神里那份偽裝的天真褪去些許,多了幾分坦然的清明。
“蔣女士。”她主動開口。
蔣勝男挑眉,反而被這轉變勾起了興致:“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