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凝看著封面。
“京城大學”四個遒勁有力的毛筆大字,在璀璨的燈光下熠熠生輝。
這份通知書,其實她昨天就拿到了。
在溫季明宣布接風宴的第二天,溫凝就前往京大。
她以筆試成績滿分的絕對的實力,通過了京大內部堪稱地獄難度的特招考核。
至于京大教授的親筆信,蔣泊禹還特別叮囑不要找江聶。
沒有江聶,就能難住她么?
溫凝不會把所有希望都放在江聶身上,老師的資源也很重要,對她來說以防不時之需重要。
很早之前,她就通過調查看準了李廷淼。
一開始接近李思然,就是想通過李廷淼幫助自已快速進入京大的。
只不過沒料到蔣泊禹對自已有偏見,所以變換了進大學的方式。
但李廷淼還是有用。
李廷淼是非常正直負責的招生主任。
溫凝被江聶帶去聽講座那天,溫凝已經成功讓李廷淼懷疑了溫凝學位被頂替。
當天李廷淼就叫上一個同事,親赴云城調查。
后來因為牽扯的勢力是普通老師對抗不了的,同事老師率先放棄。
有道是官官相護,即便京大的校長很有來頭,保不齊這事就是校長知道授意的。
他們普通老師哪知道那么多內幕。
于是李廷淼也迫于壓力,不得不放棄幫助溫凝的念頭。
但他對京大的失望和對溫凝的愧疚,卻成了溫凝手中無形的籌碼。
考完試當天,溫凝故意偶遇了李廷淼,李廷淼當天也接到消息溫凝考進了京大。
以李思然為紐帶,幾句寒暄,溫凝便“無意”提及了特招需要教授推薦信的困境。
李廷淼心中那點對溫凝愧疚和對人才的珍惜瞬間被點燃。
京大很多教授都是他的朋友。
李廷淼二話不說,拿著溫凝那份堪稱完美的成績單,敲開了數位德高望重教授的門。
結果。
試是早上考的,推薦信是下午就拿到的。
而且還是三封。
隨后由招生主任親自督辦,手續一路綠燈,效率高得驚人。
于是,在接風宴的前一天,李思然家邀請溫凝前去做客。
那張象征著無上學術榮耀的金色通知書,被鄭重地交到了溫凝手中。
溫凝看著那金燦燦的封面,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也改變了計劃。
臨走時,溫凝邀請李思然參加今天的接風宴,并且將通知書故意遺落在沙發坐墊下。
今早發消息讓李思然幫忙帶來的。
豪門里讀名校的人數不勝數,讀京大的也大有人在。
即便溫凝是特招,但是如果由自已介紹,沒那么讓人記得住。
所以溫凝一直沒說自已進入了京大,今天她故意挑釁宋敏,再由李思然來宣布自已特招生的身份。
她要的,就是這驚天動地的亮相,這萬眾矚目的反轉。
這樣就能加深大家對她的學歷的印象。
加上小提琴比賽的熱度還在,所有因素加在一起,從今以后,沒有人會再說溫凝是一個土包子,鄉下妞。
只會說溫凝是一個學歷好,又才貌出眾,多才多藝的高門千金。
她完美地包裝了自已,甚至用了短短三個月,就讓自已包裝的人設隱隱超過了溫婳。
溫凝自已給自已了一個很好的身份,方便做很多事情。
也意味著從今天開始,她可以光明正大和溫婳爭了。
溫婳的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她看著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央的溫凝,看著父親眼中那毫不掩飾的狂喜和驕傲,看著周圍人看向自已時那帶著憐憫和比較的目光……
她感覺自已的世界正在崩塌。
溫凝……那個她從未放在眼里的妹妹,憑什么?!憑什么能站在光芒的中心?!
她就應該永遠活在自已的陰影之下才對啊!
“婳婳……你,你不是說溫凝讀的是美藝嗎?”
“是啊婳婳,你剛才還親口說的……”
身邊幾個關系稍遠,不明就里的小姐妹,帶著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埋怨,小聲詢問著溫婳。
她們也感覺到了風向的劇變,有些后悔剛才跟著起哄。
溫婳只覺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嚨。
她死死抿著嘴唇,想開口辯解,卻發現嘴唇抖得厲害,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宋敏更是感覺臉上像是被烈火灼燒,火辣辣地疼。
巨大的羞恥感和被愚弄的憤怒讓她徹底失去了理智。
她指著溫凝手中的通知書,聲音尖利得破了音,帶著歇斯底里的瘋狂:
“假的!這一定是假的!溫凝!就憑你?!你憑什么能當京大特招生?!京大多少年沒招過特招生了?!一定是偽造的!你偽造通知書!!”
宋敏試圖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李思然像看跳梁小丑一樣看著宋敏,小臉上滿是嫌棄和不屑。
“這位姐姐!麻煩你睜大眼睛看清楚!”
她一把從溫凝手中拿過通知書,唰地一下翻開內頁,將印有京大校長親筆簽名和鮮紅校印的內頁,幾乎懟到宋敏眼前。
“看清楚!京大校長的簽名!還有這獨一無二的金色防偽底紋!
仿造他人簽名和偽造高校錄取通知書可是重罪!
你要不要親自拿去司法鑒定中心驗一驗啊?!”
小姑娘氣勢十足,擲地有聲!
“沒錯!是真的!”
一個京大畢業的賓客湊近仔細看了看,大聲確認道。
“京大的普通錄取通知書是紅底,只有最頂尖的特招生才會用這種特制的金色防偽底紙!
這上面的印章和防偽標記,做不了假!”
溫季明此刻對當眾鬧事,差點讓他再次丟臉的宋敏已是極度不滿。
他冷冷地掃了一眼身邊早已嚇得冷汗涔涔,面如土色的宋父。
宋父一個激靈,瞬間讀懂了溫季明眼中的寒意。
他猛地沖上前,一把將還在叫囂的宋敏狠狠拽開,厲聲呵斥,聲音都在發抖。
“宋敏!你給我閉嘴!還嫌不夠丟人嗎?!快!給溫二小姐道歉!立刻!馬上!!”
宋敏被父親這從未有過的嚴厲和恐懼嚇住了。
她看著父親慘白的臉,看著周圍所有人鄙夷的目光,看著溫凝那高高在上、仿佛神明俯瞰螻蟻般的平靜眼神……
巨大的屈辱感如同海嘯般將她淹沒。
她一直追捧著溫婳,看不起溫凝,如今卻要在大庭廣眾之下,向這個她最瞧不起的人,低頭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