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度收回手。
“溫凝,我們親吻吧。”
沈度提出請求,語氣平靜,沒有情欲,沒有冒犯,反而有種詭異的蠱惑力。
“你說什么?”溫凝試圖從他眼中讀出意圖,卻再次失敗。
他的行為模式完全在她的預料之外。
沈度甚至還補充詢問:“可以嗎?”
“當然不可以!”
沈度解釋:“親吻是用嘴唇接觸表達情感的肢體行為,核心內涵包含交流與情感傳遞。
而我們現在是情侶,這是正常行為。”
溫凝感覺眉心直跳,“沈先生,親吻是表達愛的方式,我想我們之間沒有那東西。”
“但是肢體接觸能刺激皮膚觸覺感受器,釋放大腦內各種神經遞質和激素,理論上可以促進情感的產生。”
沈度一板一眼。
溫凝嘆了一口氣,“沈先生不覺得對陌生女性說這些,很冒犯嗎?”
“可是你和別人都不同。”
溫凝心下了然,看來對方調查過自已,知道她溫凝是靠男人的女人。
然而他的下一句卻是:“你在我心里是特別的存在。”
沈度的聲音像音響般在車內環繞,他說的極其自然,沒意識到這句話有多么浪漫。
卻猶如惡魔低語,莫名帶著撼動人心的力量。
當然了,溫凝不為所動。
“沈先生每見一個女生,都這么嘴甜,用這么直接的方式進行情感交流嗎?”
“不是,”沈度否認得干脆,“只是對你。”
其他人引不起他絲毫探究欲。
“我不知道沈先生為何對我如此好奇,我也不關心,但我很感謝你今天的救場。
請直接說出你的條件吧。”
溫凝一直堅信,沒有人會無緣無故來幫她,也沒有人無緣無故靠近她的原因只是因為她。
所有目標應該都是明碼標價的。
沈度沒有直接說條件,他把玩著一個金屬打火機,轉而分析起局勢。
“泊禹很喜歡你。他剛才的眼神,我以前沒見過。”
溫凝清楚知道,這位沈先生是想談判了。
溫凝:“這和你沒關系。”
“以他的手段,你很難抵擋,但我可以。我們在一起,他會死心,沒人能再打擾你。”
他提出一個看似完美的解決方案。
溫凝卻笑了,“沈先生,我沒說我要他死心。”
她要的不是斷絕,而是更熾烈、更失控的沉淪,克制以后爆發的情感就是愛。
如果蔣泊禹愛她,愛到為她放棄所有理智的思考,才是最好的。
沈度換了個角度:“你很聰明,但為了報復溫家,你已經陷入更危險的漩渦,再往上,你可能被碾得粉碎。”
溫凝毫無懼色,“沈先生,這才更刺激。”
“我不太懂你。”沈度坦誠自已的困惑。
要你懂還了得!
溫凝心中一直目標明確,說好和溫家一起下地獄的,她不在乎結束以后自已面對的會是什么。
“談判失敗了。”沈度難得的感到有些無奈。
溫凝不需要他做什么,這樣就沒辦法向對方提出無法拒絕的條件。
此時車子已穩穩停在溫家門口。
沈度從善如流,“那就作為單純的感謝好了。”
他看著溫凝,“作為感謝,我們能親吻嗎?”
……
溫凝已經嚴陣以待,頭腦風暴,結果繞了一大圈還是要和她親嘴。
“就只是,親一下?”
“對。我不會做別的。” 這話聽起來像標準的渣男語錄。
看著沈度那張無可挑剔的臉,溫凝妥協了,反正自已也不吃虧,誰讓她得了別人的幫助。
堂堂沈家掌權人,若真有別的條件,她還不一定能辦到。
但是考慮到沈度這個人奇怪透頂,溫凝還是做了最后掙扎,“三秒。”
“十秒。”
“四秒。”
“十秒。”
“五秒!”
“七秒。”
“成交。”
話音落下,溫凝閉上眼,一副豁出去的模樣。
沈度湊近,一股令人松弛又帶著奇異誘惑的冷冽香氣將溫凝包裹。
唇上傳來微涼的,柔軟的觸感。
他的呼吸與她交纏在一起。
為了保持姿勢穩定,沈度伸手輕輕扣住了溫凝的后腦勺。
一瞬間,有陌生的感覺在沈度腦中炸開,如同絢爛卻短暫的煙花。
又像是從云端驟然墜入深海,帶來一陣心臟失重般的悸動。
沈度感到短暫的眩暈和放空。
那日復一日毫無波瀾的血液,在這一刻加速了流動。
沈度前所未有地認真,這真的是……新鮮血液。
雖然情緒波動只持續了短短幾秒,但他清晰地捕捉到了。
真的很有趣。
溫凝也不是特別淡定,親嘴而已,她理論知識并不匱乏。
但畢竟是第一次,對象還是一無所知的男人,這讓她心底不可避免地泛起漣漪。
尤其是沈度的吻,出乎意料地遵守約定。
沒有任何過分的侵犯,甚至帶著一種與他不符的溫柔。
短暫失神后,溫凝開始在心里默默計數:……四、五、六、七。
數到七的瞬間,她睜開眼。幾乎同時,沈度的唇也離開了。
兩人的眼眸中,看不到絲毫沉淪與動情的痕跡。
盡管他們心照不宣,這個吻的體驗……并不糟糕,而且超出了預期。
沈度回味著剛才短暫卻清晰的神經刺激。他看著溫凝評價道:
“溫凝,你真的很棒。”
在沈度貧瘠的情感詞匯里,這已是最高贊譽。
她成功地在他死水般的心湖里,撥開漣漪。
溫凝卻聽得一臉黑線,這話配上他松散的表情,實在太過歧義。
“拜托你不要說這種模棱兩可、引人誤會的話。”
沈度換了個表達。“那,謝謝你。”
溫凝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
“扯平了,那么,我們分手吧。”
沈度顯然沒跟上這個跳躍的節奏,他下意識確認了一下時間。
“我們三十分鐘前才在一起。”
“已經很長了,不是嗎,沈先生?”溫凝微微歪頭。
沈度凝視著她的眼睛,情緒又來了,他低笑一聲,她真的很棒。
然后給予了尊重,沒有任何糾纏:
“好的。”
溫凝對這個答案毫不意外,她利落地推開車門離開。
沈度坐在車內,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內,直到那扇門徹底隔絕了他的視線。
他安靜地坐了幾秒,然后對前座的司機平靜地吩咐:“走吧。”
黑色的轎車無聲地融入夜色。
沈度靠在椅背上,指尖無意識地點著膝蓋,就這樣結束了自已人生中長達半個多小時的初戀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