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半,水晶雙扇門被侍應生緩緩推開。
蔣泊禹出現在門口。
這位蔣家實際掌權者,天樞集團總裁一出現,立刻吸引了全場目光。
他身穿淺灰色人字紋羊毛西裝,啞光的織物表面在燈光下泛起細膩的絨感。
外套的剪裁近乎苛刻,寬肩線順著肩胛骨垂落,衣長堪堪及膝。
同色系馬甲上扣著三顆黑曜石紐扣,從胸口一路收緊至腰際。
光影在他身上游移,冷硬外殼下是化不開的沉斂。
蔣泊禹踏著不疾不徐的步子穿過人群,所過之處,交談聲不由自主地低下去。
他徑直走向江聶,抬手在弟弟肩頭拍了拍。
一個簡單卻分量十足的動作,無聲地宣告著他對江聶的庇護與認可。
水晶門第二次開啟。
程跡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今日的程跡難得褪下軍裝,換上了一身淺米杏色的西裝。
西裝摒棄了冗余的墊肩,完全依靠他自身寬厚挺拔的肩背線條撐起,利落的垂墜將脊背的凌厲襯得愈發不容忽視。
即便身穿淺色西裝,依舊遮掩不住他的鋒芒。
他是陪著爺爺阮司令一起來的,老爺子一路都笑得合不攏嘴,孫子已經好久沒有陪他參加社交場合了。
與蔣勝男寒暄后,程跡便被老爺子拉著四處炫耀,所到之處引來了無數敬畏又熱切的目光。
軍功赫赫,背景深厚,前途無量,這樣的人自然是眾人竭力想要交好的對象。
蔣泊禹和程跡的接連出現,無疑為江聶撐足了場面。
賓客們低聲議論,對今晚宴會的期待值又攀升了一個臺階。
當水晶門第三次被緩緩推開時。
眾人的吸氣聲此起彼伏,快門的按鍵速度也異常快速。
沈度出現在門口。
他身上的西裝近乎純黑,但在璀璨的頂光下,漾開了暗紋織金的細膩肌理,宛如整片破碎的星河都流淌進了濃稠的墨色之中。
駁領上別著一枚紅寶石袖針,那紅色濃烈如凝血。
腕間是金質袖箍,嵌著細碎的鉆石,將那份渾然天成的慵懶與刻入骨髓的矜貴,揉合得恰到好處。
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
蔣勝男眼底掠過一絲驚訝。
小聶說沈度會來,她原本是不信的。
當年泊禹創立天樞集團的時候,沈度作為泊禹的朋友也沒有親自到場祝賀。
今日江聶的宴會,沈度反倒來了。
沈度作為全球富豪榜前十,沈家的掌權者,平日想見他一面都難如登天。
而此刻他就站在蔣家的宴會上,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全場,像是在尋找什么。
無數道視線追隨著他,賓客們心思翻涌,思考著該怎么去結交。
“小聶。”蔣勝男滿意的看著自已的小兒子,“看來這些哥哥們都很疼你這個弟弟,這些關系要好好維護。”
江聶笑著回應,“知道了媽,哥哥們真好。”
但只有他心知肚明,他們今天上趕著來,是因為溫凝會來!
他們三個,穿的一個比一個好看,一個比一個騷氣,明顯就是費盡心思精心打扮打扮過的!
這幾個人,簡直就是爭先恐后開屏的花孔雀!!
他們的風頭都要蓋過他這個主人公了,一點禮節都不懂!
江聶心里默默把三個哥哥吐槽了一遍。
眼看三位身份尊貴且非常厲害的人已經身在其中,宴會里的人都活絡起來。
當水晶門再次開啟的時候,并沒有太多人再去關注。
畢竟再來誰,分量也不會比前面三個男人的高。
溫凝緩緩走了進來。
她知道蔣勝男喜歡中式美學,特意穿了一身掛脖式的改良式旗袍。
米白色真絲緞做底,青綠的繡線順著身型蜿蜒,裙子上綴著銀白的釘珠與碎鉆。
在光下漾出星星般的閃爍,像青瓷瓶上裂出冰紋的光,碎而不雜。
掛脖的領口繞著一圈圓潤的南洋珍珠,細鏈從頸后垂落,尾端墜著一枚小小的的翡翠,隨著她的步伐在脊背中央輕輕晃動。
溫凝的長發松松挽起,用一支簡單的白玉簪固定,幾縷碎發垂在耳側和頸邊。
妝容極淡,琥珀色的瞳孔像盛著兩汪清淺的蜜,澄澈又溫軟。
乍一看,當真像是江南煙雨的畫里走出來的千金小姐,她的氣質完全能匹配這高級的場所。
注意到她的人不多。
沈度、蔣泊禹、程跡三人在的地方都被圍得水泄不通。
多數人無暇他顧。
只有零星幾道目光掠過門口,微微一頓,隨即又若無其事地轉開。
一張美麗卻陌生的面孔,在這個圈子里還不足以激起太多波瀾。
江聶卻是在她出現的瞬間,背脊就繃直了。
他剛才還維持著得體的模樣,看到溫凝的時候,眼底驟然點亮了光彩。
江聶下意識地就要朝她的方向邁步,蔣勝男極輕地扯了一下他的袖口。
力道不大,卻足以讓江聶回過神來。
他強行壓下胸腔里那股想要跑過去的沖動。
蔣勝男輕輕拍了拍江聶的手臂,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攜著兒子朝溫凝走了過去。
蔣勝男臉上的笑容真切,江聶眼中的雀躍幾乎要溢出來。
議論聲低低響起。
“那是誰?”
“沒見過……生面孔。”
“蔣女士親自去迎,江少那眼神……關系不一般。”
“長得是真絕,這氣質……”
快門聲驟然密集起來。
記者們雖然不明所以,但不影響他們拍一張絕佳的照片。
溫凝亭亭而立,臉上綻開一個清淺卻真摯的笑容,干凈得不染塵埃。
“蔣女士,好久不見。”她聲音清潤,不高不低,“恭喜您得償所愿。”
隨后溫凝目光轉向江聶,“也恭喜江先生,回家。”
江聶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那是屬于少年人的純粹喜悅。
蔣勝男看著溫凝也回以微笑:“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