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聶心里有些氣鼓鼓的。
這些哥哥們怎么回事?一點眼力勁兒都沒有!
明明今天他才是主角,第一支舞的邀請權(quán)理應(yīng)屬于他。
其實大家都知道,就是克制不住而已。
蔣泊禹看著程跡,心下微感不悅。
這個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悶葫蘆,竟也來湊熱鬧,還穿西裝。
溫凝看程跡的目光,都要停留得更久一些。
沈度垂眸看著自已的指節(jié),那里仿佛還殘留著某個溫?zé)岬挠|感。
他輕輕蜷了下手指,率先收回了邀舞的手。
這就是溫凝曾說過的吃醋。
就是她說的一種悶悶的,帶著酸澀暗涌的情緒,還真是一個極其討厭的情緒。
見沈度收回手,溫凝也回穩(wěn)了心緒。
她轉(zhuǎn)向程跡,笑容里帶著安撫,“下次再教你,好不好?”
得到這個意料之中的回答,程跡點點頭,鄭重地收回了手。
溫凝的目光又落在蔣泊禹身上。
蔣泊禹難得地扯動了一下嘴角,也收回了手,只留下一句別扭關(guān)心的囑咐:“好好跳,別丟我的臉。”
看著他們主動退出,溫凝穩(wěn)穩(wěn)地將自已的指尖放入江聶早已等待的掌心。
江聶面上竭力維持著紳士的風(fēng)度,在觸及她指尖溫軟的瞬間,緊張和擔(dān)憂才就此消散。
他迫不及待地握緊了那只手。
兩人相攜步入舞池中央,隨著悠揚的華爾茲前奏站定。
其他賓客們也紛紛攜著各自的舞伴涌入舞池。
蔣泊禹深深呼出一口氣,想要將胸中那點滯澀吐盡,轉(zhuǎn)身暫時離開了喧囂的宴會核心。
眼不見,心不煩。
沈度抬手,隨意地拍了拍程跡的肩膀,留下句意味不明的評價:“西裝不錯。”
也暫時離開。
他才不想留下來欣賞江聶那小子得意忘形的舞姿。
程跡耳根的熱度尚未完全褪去,走回爺爺身邊時,便對上了阮司令那仿佛洞悉一切又充滿玩味的古怪眼神。
“爺爺,你看什么。”
阮司令打量著孫子這一晚上種種反常的舉動,終于明白這小子今天為何破天荒地愿意陪自已來這種社交場合了。
“咳。”阮司令清了清嗓子,帶著點哄勸又無奈的語氣。
“白家那邊丫頭,我話都放出去了,就當(dāng)是認(rèn)識個新朋友,這總行了吧?”
程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飄向舞池中那抹青綠的身影,溫凝跳的真好看,江聶也是個人。
沉默片刻,程跡才略顯僵硬地點了點頭。
他跟著阮司令穿過宴會廳側(cè)門,走向后方相對安靜的花園露臺。
那里是許多不喜喧鬧的退休前輩們喝茶閑聊的地方,他們可不喜歡跳什么華爾茲。
“程跡。”一個清脆帶笑的女聲響起。
程跡循聲望去,看到一個穿著粉色禮裙的女孩,正笑盈盈地看著他,眼神靈動,帶著幾分鬼靈精怪的探究。
她自然地打招呼,落落大方:“你好,我是白芷。”
……
宴會廳內(nèi),華爾茲的旋律正溫柔流淌。
江聶開心地引領(lǐng)著舞步,腳步輕快,沒話找話地開啟話題:
“剛才泊禹哥的表情好兇哦,凝凝,你說他會不會公報私仇,回頭就安排我去公司掃廁所啊?”
掃廁所?
溫凝忍不住柔柔一笑,看來對蔣泊禹有深刻誤解的不止她一個人。
“也許哦。”她順著他的話,聲音里帶著戲謔。
接下來的舞步中,幾乎成了江聶一個人的侃侃而談時間。
“沈度肯定是第一次被人拒絕吧?哈哈,我真想看看他吃癟的表情是什么樣的!”
“沒想到程大隊長今天也會來,還穿得那么……”
“我媽還以為哥哥們今天來都是給撐場面,但我心里清楚,他們肯定是因為你嘛!”
“今天沒請容禮那家伙,等明天他在報紙上看見咱倆跳舞的照片,估計牙齒都得咬碎了!”
一個流暢的旋轉(zhuǎn),溫凝再次將手放入江聶掌心。
這一次,是她主動地帶著安撫意味地輕輕握了握。
江聶感受到那細(xì)微的力量傳遞,有一瞬間的怔愣。
“江聶。”溫凝抬起頭,看著他,笑容溫和純凈。
像冬日里罕見的溫暖溪流,悄然浸潤人心底最柔軟干凈的地方。
“現(xiàn)在就我們兩個。”她輕聲說。
江聶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些。
溫凝知道,江聶剛才不停地提起其他人,無論是抱怨還是調(diào)侃,其實都隱隱透出不自信。
可是在她眼里,江聶就應(yīng)該是那個張揚耀眼的京城江少。
江聶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被這句話注入了勇氣,他迎上溫凝的目光。
“凝凝你說得對,現(xiàn)在就我們兩個人。”
舞姿悄然轉(zhuǎn)變,江聶的手掌從禮貌的扶持位置稍稍下滑,更堅定地扣住了溫凝的腰肢。
他鼓起勇氣,與她對視。
僅僅五秒鐘又很快敗下陣來,有些狼狽地移開視線。
原來直視喜歡的女孩五秒鐘,是這么困難的一件事,心跳快得仿佛要掙脫胸腔的束縛。
溫凝主動打破了這微妙的沉默,聲音輕柔:
“今天,謝謝。蔣女士這樣幫我,你功不可沒吧?”
江聶耳尖微紅,誠實地回答:“我媽本身就很欣賞你,否則我也說不動她。”
溫凝隨著他的舞步移動,問:“你回歸蔣家,那江家那邊……”
江聶的神色稍正:“江家的人都被妥善移居國外了。他們會在國外生活無憂,但不能再回國了。”
溫凝了然。
這是最干凈利落也最有效的手段。
江家若一直留在國內(nèi),便永遠(yuǎn)是江聶過去身份的標(biāo)簽和潛在的話柄。
讓他們體面地離開,是斬斷過往,也是保護(hù)江聶的新身份。
溫凝問:“你為什么不改回蔣姓?”
江聶笑了笑,少了些刻意的緊繃:
“江家本來就是我母親的親戚,江是我外婆的姓。我媽說名字只是個代號而已,我都叫習(xí)慣了,他們沒強(qiáng)迫我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