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接過紙巾，愕然抬頭，眼淚都忘了擦。
“你早就看出來了？什么時候？”
溫凝笑了笑：“大概……從你第一次穿裙子開始吧。”
她回憶著，“林堂看你的眼神壓根不是哥哥看妹妹的眼神，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林玉的臉“唰”一下紅透了，一直蔓延到耳根。
“那、那你怎么……”她囁嚅著。
“我怎么還會繼續留他在身邊？”溫凝替她把話說完。
林玉點點頭，這正是她最忐忑的地方。
跟在溫凝身邊這么久，她太了解溫凝了。
她不相信感情，只相信可控的利益與關系。
如果知道林堂不是她的親人，而且對自已抱有男女之情，按照溫凝從前的作風，必然會將他辭退。
林堂被辭退，沈先生也絕對不會再用他。
這段時間，林玉一直惴惴不安，不知道怎么開口。
作為戀人，她得為林堂考慮。
可作為朋友，她又不愿意欺騙溫凝。
更何況，他們想要光明正大在一起，這段關系遲早要暴露的。
今天林玉來找溫凝坦白，無異于一場豪賭。
萬萬沒想到的是，她就這么水靈靈地賭對了。
凝凝早就知道他們的關系，也一直沒有開除林堂，這本身似乎說明了什么。
林玉擦干眼淚，小心翼翼地看著溫凝，帶著一點難以置信的驚喜。
“凝凝，謝謝你愿意相信我們的感情。”
溫凝沉默片刻，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仍舊不相信感情。應該吧。
其實溫凝有很多次動過辭掉林堂的想法，可每次話到嘴邊，又莫名地猶豫。
她自已也不太明白，那種下意識的遲疑，究竟源于什么。
看到溫凝眼中的松動，林玉破涕為笑，她湊近了些，賊兮兮詢問：
“是誰讓凝凝變得心軟的？老實交代，凝凝是被哪位厲害的人物攻破心防啦？”
“別胡說。”
林玉可不會輕易放過，掰著手指頭開始猜：“難道是……蔣先生？”
溫凝搖頭。
“江少？”
溫凝繼續搖頭。
“容禮？”
還是搖頭。
“程教官？”
依然搖頭。
林玉眨眨眼，暫時想不出還有誰。
正打算放棄追問，溫凝卻下意識脫口而出：
“你怎么不問，是不是你老板。”
話一出口，連溫凝自已都愣住了。她為什么要提沈度？
大腦仿佛瞬間宕機，連她自已都覺得莫名其妙。
林玉顯然也愣了一下，若有所思片刻又斬釘截鐵：“老板？不可能。”
溫凝：“為什么不可能。”
林玉思考著開口：“雖然老板對你的確很不一樣，但是感覺他很淡唉，他一直以來都淡淡的。
愛情絕對是他的短板，他自已都不懂，怎么可能厲害到去攻破你呢，要真是他，那就是奇跡了。”
林玉并不知道沈度過去的“情感缺失”是一種病。
不知道他曾因為溫凝在九死一生的沉睡中蘇醒。
更不知道沈度現在有多努力地追求溫凝。
奇跡……
溫凝心頭一震，抿緊了嘴唇。
林玉看她神色有異，好奇心更盛：“所以到底是誰嘛？快告訴我！”
溫凝伸出手指點了一下她的額頭，岔開話題：“別操心我了，你還是多多關心林堂吧。”
林玉茫然：“為什么？我也很在乎你啊！”
溫凝故意板起臉，語氣嚴肅：
“這段時間他那情緒忽高忽低，我可不想哪一天林堂因為跟你鬧別扭，一不留神把我給帶到陰溝里去。”
林玉沒聽出這是調侃，立刻又緊張起來，挺直腰板保證：
“凝凝你放心！絕對不會發生這種事！我保證！”
溫凝看著她那副認真到可愛的模樣，眼底漾開真實的暖意：
“行了逗你的，別總這么較真，我相信你，去忙吧。”
林玉這才徹底松了口氣，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嗯！好！”
她起身，拿起溫凝桌上那杯只喝過一口的花茶開口：
“茶都涼了，你今天怎么沒喝完呀？我去重新給你換一杯。”
劉媽白天的話又一次在耳邊響起。
劉媽說她熱牛奶沒喝完，特意換成花茶。結果花茶她也沒喝完。
不知道劉媽一會兒又要怎么調侃她了。
林玉端著杯子離開，溫凝也回到自已臥室。
她站在浴室門口，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沈度的身影。
溫凝呼出一口氣，走進去自已放水。
隨著流水的嘩嘩聲，那些親密的記憶清晰得令人心驚。
溫凝不相信她變了。
她關掉已經擰開的水龍頭，轉身抓起外套，徑直出了門。
“林堂，送我去天樞集團。”坐進車里，她對駕駛座的林堂說道。
路上，溫凝拿出手機，撥通了沈度的電話。
響了很久，無人接聽。
這是六天里，她第一次主動打給沈度。
溫凝盯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心里那點莫名的煩悶感更重了。
往常，他總是對她的行蹤了如指掌，總能“恰到好處”地出現。
這一次，她主動暴露行蹤，甚至特意讓林堂把她送到天樞集團門口。
他卻連電話都不接了。
天樞集團到達。
從陳助理那里得知，蔣泊禹今晚加班。
溫凝熟門熟路地乘坐蔣泊禹的專屬電梯，直達總裁辦公室樓層。
她站在門外，輕輕敲了敲。
里面傳來蔣泊禹低沉的聲音：“進。”
溫凝推門而入。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蔣泊禹抬起頭，在看清來人的瞬間，冷峻的眉眼明顯怔愣了一下。
隨即，那層面上的冰霜迅速消融，眼底浮現出幾分柔和。
“你怎么來了？”他放下手中的鋼筆。
溫凝反手關上門，摘下厚重的羊毛圍巾。
“今天很忙嗎？”她走向他。
蔣泊禹搖頭，目光追隨著她的身影：“不忙。”
不忙就不會在深夜還加班。
但兩人都心照不宣，沒有戳破這顯而易見的謊言。
溫凝走到辦公桌旁，脫下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
溫凝里面穿著吊帶長裙，完美勾勒著她纖細的腰身和優美的肩頸線條。
蔣泊禹眉頭緊皺，：“怎么總穿這么少？現在是冬天。”
“有暖氣。”溫凝輕聲回答，目光落在他身上。
她一步步朝他走去。
蔣泊禹看著她，竟然開始晃神。
燈光下的溫凝，好美。
主動走向他的溫凝，美的更加令人沉淪，恨不得將她吞噬殆盡。
在蔣泊禹拼命壓制欲望的時候，溫凝卻沒有任何預兆地，側身跨坐到他的腿上。
柔軟的身體帶著微涼又香甜的氣息，瞬間填滿了他懷抱的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