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凝走進去看,室內裝修簡潔卻處處精致。
沈度沒有給她過多參考的時間,牽著溫凝的手徑直登上頂樓。
頂樓寒風呼嘯,視野陡然開闊。
一架線條流暢的銀色直升機,靜靜停在專用的頂層停機坪上,槳葉在風中微微顫動。
沈度從身后擁住她,“這是送給你的私人機場。
直升機和所有航線都報備好了,以后就算小區的路又被堵,也沒什么能困住你。”
溫凝怔住:“想去哪就去哪?”
沈度遞給她一本裝幀手冊。
“這些標注的地方都可以直達。其他地方還在解決航線問題,給我點時間。
以后想去哪里,直接告訴飛行員,不會有人敢攔你。”
溫凝接過那本還帶著他體溫的小冊子。
身著制服的飛行員上前,友好地向她致意。
另一人則利落地接過沈度手中的行李箱,妥善安置。
沈度牽著她登上直升機,艙門關閉,引擎啟動,輕微的震動傳來。
“這里去梅市只需要半小時。”沈度幫溫凝系好安全帶。
“這么快?”
沈度點頭,握緊她的手,“以后你的工作重心會在那邊,時間自然要省出來。”
溫凝正要為了沈度這份周全而心安,沈度卻拉起她的手,在指節上輕輕印下一吻。
“省出來的時間都是我的。”
溫凝沒好氣地想抽回手,卻被他更緊地握住。
沈度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笑得寵溺而滿足。
螺旋槳的轟鳴聲中,直升機載著二人朝梅市駛去。
沈度已經在梅市規劃了專屬停機點。
當飛機穩穩降落,他攙扶著溫凝踏上地面時,溫凝卻驀地怔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沈度……”
要不是來的時候親眼看見了正在建設中的溫氏大樓,她幾乎不敢相信這里是梅市。
她曾把梅市的規劃圖紙翻來覆去地看,每一個地塊都爛熟于心。
所以她十分清楚,梅市壓根沒有城堡。
更沒有她童年時期在木床頭上刻下的粉色城堡。
聽說公主從小住在城堡里,被人捧在掌心,寵愛著長大。
溫凝渴望過,幻想自己被很多人關心,幻想自己能無憂無慮地長大。
可不到半年,她就親手用指甲把城堡刮得斑駁破碎。
童話都是假的。她早該知道。
但此刻,小時候渴望的那座城堡,就這樣真實地坐落在她面前。
城堡的顏色是溫柔到極致的粉,像把整個春天的晚霞揉碎,融進磚石的肌理。
每一塊磚都泛著珍珠般瑩潤柔和的光澤。
中央巨大的穹頂鑲嵌著繁復的金色紋飾,尖塔高聳入云。
塔頂的水晶風鈴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叮咚作響,恍如夢境里的聲音。
城堡的墻面布滿了細膩的浮雕,有纏繞的藤蔓、棲息的小鳥、半綻的薔薇……
城堡身后是他們降落的寬闊草坪,兩側就被無數鮮花簇擁著。
玫瑰、薔薇,還有許多叫不出名字的珍稀花卉,從淺粉到深緋,從鵝黃到皎白,層層疊疊,恣意盛放。
這不是冬天能盛開的花,可它們就在這里,迎著寒風開得熱烈而馥郁。
空氣中浮動著甜暖到化不開的香氣,溫凝第一次知道,童年的美夢原來是這樣香甜的味道。
沈度從身后輕輕擁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窩。
“公主就該住在城堡里,被很多人寵愛,無憂無慮地長大。”
他頓了頓,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
“歡迎回家,我的公主。”
溫凝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
沈度把她親手埋葬的,童年那個幼稚的幻想,撿起來,擦干凈,鄭重又完整地捧回她面前。
并告訴她:這是真的。
它觸手可及,它屬于你。
溫凝聲音哽咽,帶著濃重的鼻音:“這就是你在梅市不斷擴地的原因?……準備了多久。”
沈度略一沉吟,答得平靜:“從你治好我的病,我追著你的聲音醒過來的那天開始。”
溫凝驀然怔住:“那么早?”
“嗯,”沈度將她摟得更緊,低語,“我還嫌晚了。”
溫凝轉過身,背對著那座夢幻城堡,直面著他。
她的眼眶通紅,眼神里翻涌著復雜難言的情緒。
有震撼,有感動,更有深深的不安與惶惑。
“沈度,和你所做的一切相比,我給的實在太少……我不知道該怎樣回應你的愛。
或許,我們可以設定三個月的‘預備戀愛期’,再多一點時間彼此了解。
說實話,我到現在也不知道該怎么理清和其他人的關系。
我……我的意思是,你真的確定就是我嗎?
你要不要先看清我,再喜歡我。”
溫凝語速漸快,她在試圖推開,她害怕相信,害怕期望。
“噓。”沈度輕聲打斷她,溫柔地吻去她頰邊一顆顫巍巍的淚珠。
“溫凝,我愛你的所有,你的光明、陰影,我看得清清楚楚,我愛的也清清楚楚。
沈度捧住溫凝的臉,目光深邃而堅定,不容她閃躲。
“面對我的愛,請你不要后退。別忘了——”
他唇角微揚。
“是我這條魚,非要游進你的池塘。”
溫凝怔忡地望著他,忽然破涕為笑,淚水卻涌得更兇:
“那你就是全世界最笨、最笨、最笨的魚。沒有誘餌,還傻乎乎地往里游。”
沈度也笑了,將她深深擁入懷中。
兩人在粉色城堡前緊緊相擁。
遠處風鈴清越,近處花香襲人,冬日稀薄的陽光為他們鍍上一層柔軟的金邊。
沈度貼近溫凝耳畔,氣息溫熱,字句如誓:
“溫凝,你就是這個世界為了讓我活著,而拋出的誘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