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過去十分鐘,江聶才繃著臉出來。
他沒有解釋自己剛才的行為,只是語氣僵硬開口:
“頭發要吹干,才不會感冒嗎。”
江聶打開吹風機,對準了溫凝的頭發。
溫凝:“……”
溫凝坐在沙發里,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劇本……從她滑倒,被江聶直接抱起來開始,好像就徹底偏離了軌道。
溫凝任由江聶幫她吹頭發,飛速調整著自己的策略。
頭頂傳來江聶的聲音。
“你今天去京大做什么?”
溫凝心中一動。來了,這是切入正題的機會。
溫凝臉上適時地浮現出一抹失落,聲音也低了下去:
“我是來找姐姐的,家里讓我給她送點東西。”
她頓了頓,抬起濕漉漉的眼睛,看向窗外還在淅淅瀝瀝的雨,“只是……順便來京大看看。”
江聶撩起溫凝的發絲,抖了抖,“那你為什么失落?”
溫凝蜷縮了一下裹在衣服里的手指。
沒想到江聶注意到她刻意流露的情緒,還直接問了出來。
看來江聶對自己已經有些想法了。
溫凝垂下眼睫,帶著黯然,按照早就準備好的說辭開口:
“京大是全國最頂尖的學府。我就想親眼看看,它到底是什么樣子。”
“是想看看,還是因為你想上京大?”
江聶的問題接得又快又準,直接點明了核心。
溫凝心頭微微一凜。
按理說,江聶不應該那么快,那么精準地猜到她的心思。
這個男人,比她預想的要聰明。
溫凝笑笑,圓了過去,“京大那么好的學校,沒有人不想上吧。”
江聶不依不饒地問,“這么說,你是想上的。”
溫凝沒有再接話,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江聶關了吹風機,聲音忽然變得清晰起來,“我知道了。”
溫凝雙手交疊,沒有再輕易開口。
江聶這句“知道了”是什么意思,是單純的回答,還是會幫她呢?
氣氛安靜而微妙。
現在的情況不宜多說,言多必失。
溫凝站起身,裹在身上的衣服滑落了幾層,那件寬大的襯衫重新露了出來,下擺晃動。
“江先生,今天真的非常感謝你。”
溫凝聲音依舊輕柔。
“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家了。衣服……我洗干凈再還給你。”
江聶看著她故作鎮定卻難掩疏離的樣子,心里輕輕嘆了口氣。
凝凝太謹慎,此刻的她不愿意打開心扉,像一只時刻準備逃跑的小動物。
他現在還能說什么?
說我喜歡你,喜歡了兩輩子?
說我知道你所有的心事和偽裝?說我想把你捧在手心,再也不讓任何人傷害你?
凝凝不會信。
他做的還不夠,他給她的安全感還不夠。
上一世他的告白凝凝就不肯相信,這一世,必須幫她把學位搞定才行。
江聶轉過身不再看她,只是拿起手機,吩咐司機送溫凝回家。
溫凝看著男人突然變得疏離的背影,心中的困惑達到了頂點。
這個江聶,忽冷忽熱,行為矛盾,完全無法用常理解釋。
溫凝抿了抿唇,最終什么也沒說,默默穿好他后來給她準備的干凈衣服離開。
回到溫家,迎接她的是趙茜茹更冷的眼神。
溫凝將灰色襯衫收好,心底那點異樣的波瀾被她強行壓下。
現在不是探究江聶的時候,管他奇不奇怪,勾引他的計劃必須加快。
然而,江聶的異常已經引起了溫婳瘋狂的不甘。
溫婳將所有的怒火和恥辱,都算在了溫凝頭上。
她絕不允許這個永遠不如她的妹妹,搶走原本屬于她的關注,哪怕是她不屑的江聶的關注。
第二天,溫婳撥通了江聶的電話,江聶沒接,溫婳換了個號碼打過去,接通了。
可想而知,江聶把她拉進了黑名單。
“阿聶。”
溫婳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又帶著委屈。
“我們需要好好談一談。昨天的事情,還有我們之間……”
“沒什么好談的。”江聶的聲音冰冷直接,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
溫婳一噎,壓下心頭的火氣報出一個名字:
“我在‘L'éclat Noir’等你,那家我們以前常去的法餐廳。”
她篤定江聶會來。
那里有他們太多的回憶,是她拿捏他的砝碼之一。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就在溫婳以為他要拒絕時,江聶簡潔地吐出一個字:“好。”
掛斷電話,溫婳精心打扮。江聶會來,說明他心里還有她。
江聶當然要去,因為那個法餐廳溫凝也會去。
她還會被段文浩騷擾,是江聶英雄救美的時刻。
他比約定的時間還要早一些到。
溫婳看到他時,眼中掠過一絲得意,立刻揚起笑容揮手示意。
江聶的目光先是掃過溫婳,然后落在了她手上搭著的灰色襯衫上。
江聶的眼神倏然變冷,如同淬了寒冰。
他伸手,語氣沒有任何溫度:“還我。”
溫婳所有準備好的開場白,委屈的傾訴,全都被這兩個字堵在了胸口,憋得她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阿聶,我們……”
“襯衫,還我。”江聶重復,手指已經碰到了衣服。
溫婳胸口起伏,最終還是將襯衫遞了過去。
江聶接過,仔細看了看,確認沒有被損壞,眉頭才略微舒展。
他隨手將襯衫搭在自己臂彎,就這么站在餐廳門口,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溫婳穿著細高跟,陪著江聶站了將近半小時。
她的腳踝又酸又痛,進出餐廳的客人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阿聶!”溫婳終于忍不住,聲音帶上了委屈和抱怨。
“我們進去邊吃邊聊吧?你還要等誰嗎?”
江聶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眉頭蹙得更緊。
現在比上一世溫凝出現的時間,已經晚了半個小時。
按照上一世的軌跡,段文浩會著溫凝來這里吃飯,然后和他們偶遇才對。
為什么還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