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溫凝獨自坐在房間里,看著手中的京大錄取通知書,心中涌起一種極其不真實的恍惚感。
倒霉了十八年,好像從遇到江聶開始……命運的齒輪,似乎真的開始轉向。
……
京大的入學手續辦得異常順利。
溫凝選擇和江聶一樣的工商管理專業,成為了他的學妹。
入學當天,學校把溫寧頂替學位的惡性事件進行全校通報,并將他開除。
溫寧(任豪軒)在京城混不下去,灰溜溜滾回了云州。
溫凝無比珍惜這上學的機會,她深知自己基礎薄弱,需要彌補很多東西。
開學后,溫凝幾乎將所有的課余時間都泡在了圖書館,如饑似渴地吸收著知識。
她的身邊,也總會有一個固定專屬的陪同人員。
傍晚,圖書館的窗戶染上了夕陽的金輝。
溫凝合上手中厚重的書本,看了眼墻上的鐘,已經快七點半。
她抬起頭,望向對面,江聶正趴在一本攤開的書上睡覺。
夕陽在他睫毛上纏繞著金色的光,平日里張揚的眉眼,此刻顯得乖巧。
這段時間,江聶天天雷打不動地陪溫凝來圖書館,從不缺席。
“江聶。”溫凝壓低聲音,輕輕喚了一聲。
對面的人毫無反應,江聶睡得很沉。
溫凝猶豫了一下,輕手輕腳地走到他旁邊的座位坐下。
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湊近他耳邊,“江聶,醒醒,該走了。”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
江聶睫毛顫動了幾下,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視線尚未完全聚焦,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溫凝微微開合的唇瓣。
好想親。
江聶舔了下嘴皮,被自己的想法搞的有些害羞。
他清醒過來,坐直身體。“看完了?”
江聶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走吧,帶你去吃飯,餓了吧?”
他無比自然地拎起溫凝放在一旁的書包,又順手拿過自己的東西。
兩人并肩走出圖書館,融入學校門口熱鬧的人潮中。
路燈次第亮起,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學校附近一家安靜雅致的小餐館里,飯菜的香氣氤氳開來。
溫凝小口吃著飯,幾次抬眼看向對面正專心給她剔魚刺的江聶,終于還是輕聲開口。
“你最近好像總是在補覺,是不是晚上睡不夠?”
江聶手上動作頓了頓,將剔好刺的魚肉夾進她碗里。
他確實睡眠不夠,白天得寸步不離地陪凝凝上課泡圖書館,晚上回去還要處理交接的公司事務,每天只能睡四五個小時。
但他沒說,說了溫凝絕對不會讓他陪著。
江聶伸了個懶腰,做出輕松的樣子。
“哪有,是我一看這些理論書就犯困,跟催眠曲似的。這不正好,陪你學習,順便給自己補個覺。”
溫凝看著他不甚明顯的黑眼圈,心里微微一動。
她放下筷子,語氣認真了些:
“既然不愛看書,以后就別勉強自己來陪我了。你的時間也很寶貴,不用這樣浪費。”
江聶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理所當然,“我不愛看書,但是愛看你嘛!”
話音落下,兩人俱是一愣。
空氣凝固了一瞬,餐館柔和的燈光映照下,能看清細小的塵埃在光影中浮動。
江聶耳根悄悄泛紅,他低下頭,假裝專注地吃著碗里的米飯。
用幾乎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含糊地嘀咕了一句:
“陪你……怎么能算浪費。”
溫凝心跳漏跳了一拍。
她也同樣垂下眼簾,用筷子輕輕戳著碗里的米飯,心底泛起漣漪。
江聶對她的感情突如其來,總讓人感到不真實。
可他的感情又是這樣的直白滾燙,令人難以忽視。
江聶替她掃清了無數障礙,為她鋪平了道路,卻從不曾用這些恩惠來要求或捆綁她。
他做了這么多,卻……一直沒有正式地告白。
溫凝自己也說不清,她是否在期待那層窗戶紙被捅破。
總之,每次話題朝著這個方向去的時候,江聶都會生硬地把話題扯開。
不知道他在怕什么……
溫凝也不知道,真到了那一天,自己該怎么回應。
江聶臉上恢復了慣常的笑容。
“對了,我看你的課表,你這學期還報了網球課?”
溫凝也順勢揚起一個溫和的笑容,接住了這個話題。
“嗯,燕燕她們非要拉上我一起,說人多熱鬧。”
網球、高爾夫、馬術……圈子里的人都喜歡這些,為了將來的社交,這些技能她都需要接觸和學習。
多學一點,總沒有壞處。
江聶其實是開心的,這一世的凝凝在學校待的時間很久,交了自己的朋友。
交了上一世沒有的朋友,比如這個劉燕燕。
江聶眼眸明亮,“我也報了這門課,可以和你做同學啦。”
溫凝有些驚訝:“你網球應該早就打得很好了吧?”
“那是當然,”江聶揚了揚下巴,毫不謙虛,“我當年可是校隊主力,打遍京城無敵手!”
“江少這么厲害,干嘛還要來上基礎課?”溫凝忍不住輕笑,語氣帶著調侃。
江聶看著她唇邊的笑意,心神又是一蕩。
“我去給你當專屬陪練啊。有我的親自指導,保證你一周速成。”
江聶說得那樣坦蕩,那樣理所當然。
好像溫凝的事就是他自己的事,她的進步就是他的快樂。
溫凝沒有拒絕,她迎著江聶的目光,笑容清淺而明亮。
“那我可真是占了大便宜啦。”
江聶心情大好,舉起手邊的冰鎮汽水,玻璃瓶壁凝結著細密的水珠。
“明天課上見啦,溫同學。”
溫凝也笑著舉起自己的果汁杯,輕輕與他碰了一下。
“好的,江同學。”
玻璃杯相撞,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江同學。
江聶聽著這個稱呼,心里像是被蜜糖泡過,美得冒泡。
嗯,又是一個讓他懷念的專屬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