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極度安靜,只剩下彼此劇烈的心跳和交織的呼吸。
時間過去很久很久。
久到引力拉扯著潮汐,海浪拍打著沙礫。
終于,江聶沒有迷路了。
他完完整整擁有了,原本不屬于他一個人的溫凝。
江聶緊緊抱著溫凝,感嘆命運,感謝命運。
這極致美妙的時刻,他將永遠珍藏于心。
江聶小心翼翼觀察著。
“凝凝。”
“你還好嗎?”
溫凝搖搖頭,又點點頭。
她不疼了。
江聶興奮地來回跑動。
事實證明,乖巧的小狗一旦脫韁,只會露出兇性,化身為不知饜足的餓狼。
餓狼不迂回,不花哨,只會悶頭直直向獵物沖刺。
溫凝渾身像是被狼犬咬得七零八落,不能自已。
像是暴風雨中飄搖的小舟,被浪拋起,又重心落下。
溫凝:“慢……”
一向對她言聽計從的江聶湊到耳邊說:
“我不要。”
他一遍又一遍地呼喚她的名字,勢必要將這個名字烙進靈魂深處。
“溫凝,溫凝,溫凝,”
“凝凝,我愛你。”
情到深處,他依然不遺余力地告白,身體力行地證明著他的感情。
漸漸的,他放開了對她手腕的禁錮,再次與她十指緊扣。
因為慣性,他一次又一次用力按壓著彼此交握的掌心。
青春期少年,精力旺盛得可怕,溫凝算是切身體會到了。
直到她最后昏睡過去,江聶才放過他。
即便如此,他也折騰到了后半夜。
江聶通宵未眠,整個人卻神采奕奕,眼神亮得驚人,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為主人歡呼雀躍。
他給溫凝擦好身體蓋上被子,自已咧著嘴,傻笑著跑跳著出門買早餐了。
新的一天,陽光正好。
*
F國之行落下帷幕,溫凝和江聶回歸了校園生活。
這次所有人都知道,溫凝和江聶是一對。
江聶在學校附近給溫凝最置辦了一套敞亮的公寓。
美其名曰方便溫凝學習,自已卻堂而皇之地住了進去。
開葷過的狼狗改不回吃素的習慣。
“凝凝,我想……”
“凝凝,我還可以……”
他的索求幾乎無休無止。
公寓的客廳、浴室、廚房、臥室……
除了溫凝明令禁止用來學習的書房外,每一個角落都留下他們甜蜜的回憶。
終于,在某個腰酸背痛的清晨,溫凝忍無可忍,規定江聶一個月只能進公寓一次。
這可難不倒江少。
一個月進一次,一次住二十多天就好。
這么下去還得了!
當江聶提出假期要帶溫凝去北歐看極光時,溫凝提出條件。
那就是,只要江聶期末所有科目不掛科就去。
為了極光之旅,江聶打包了厚厚一摞專業書,再次出現在公寓門口。
門鈴響了又響,溫凝透過貓眼看到江聶,硬著心腸沒開。
江聶對著門上的攝像頭,仰起臉,一雙狗狗眼濕漉漉地望著鏡頭。
那模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活像只無家可歸的大型犬。
“凝凝……你也不忍心看我掛科吧。求求你啦,幫我補補課好不好?”
溫凝又好氣又好笑,“我是你的學妹,補不了。”
江聶語氣懇切:“我知道你在自學大三的課程了,教我綽綽有余!”
“不行。”溫凝不為所動,“你給我回去清心寡欲,專心致志地學習,不準想些亂七八糟的事。”
江聶立刻舉起三根手指,對著攝像頭信誓旦旦:
“我發誓我發誓!這次進去一定好好學習,求求你啦溫老師。”
溫凝被他這架勢弄得沒轍,猶豫再三。
“必須好好學習,不準動手動腳,不準胡思亂想,更不準得寸進尺。”
“絕對遵守!凝凝說什么就是什么!”江聶拍著胸脯保證。
大門打開,江聶拎著書袋“哧溜”一下就鉆了進去。
溫凝這次卻真的鐵了心,她只讓江聶睡客房,浴室也必須分開使用。
而且,江聶必須每天雷打不動地在書房學習滿六個小時。
江聶點頭如搗蒜,全部應承下來,態度好得不得了。
第一天。
書房里,兩人隔著書桌對坐。
“凝凝,這個專業術語是什么意思?我沒看懂。”
“凝凝,這道題的解題思路是這樣嗎?你幫我看看。”
“凝凝,我還是沒太明白,你能不能再給我講一遍這個原理?”
江聶提問的頻率高得有些不正常。
在又一次問完問題后,他頗為貼心地提出意見:
“凝凝,我坐到你旁邊來吧?這樣你講解起來方便,我也不用老把書倒過來看,脖子疼。”
沒等溫凝開口拒絕,他又立刻舉起手補充:
“我保證!就只是坐著,絕對不做任何多余的事情!真的!坐對面實在太不方便學習了!”
看著他信誓旦旦的保證,溫凝點點頭。
江聶抱著書和筆記本,樂呵呵挪到了溫凝身邊的椅子上。
嗯,能這么近地聞到凝凝身上好聞的味道,真是令人心曠神怡。
江聶也確實說到做到,除了問問題,一直規規矩矩,溫凝漸漸放下心來。
第二天。
江聶非常自覺地坐在了溫凝身邊,新的狀況卻發生了。
當他第三次就同一道題發出疑問時,溫凝忍不住皺眉。
“這道題我已經講三遍了,你還是沒懂?”
江聶長長地嘆了口氣,側身看著溫凝,帶著一絲委屈。
“凝凝,這段時間你連一根頭發絲都不讓我碰……以前每天睡前,你都會給我晚安吻的。”
溫凝用筆尖點了點課本,面不改色。
“這和學習內容有什么關系?不要岔開話題。”
江聶一臉認真,“關系可大了!我需要親親抱抱才能充電嘛。
現在我能量嚴重不足,導致我思緒混亂,記憶力下降,一道題問三四遍都記不住要點。”
“江聶。”溫凝又好氣又好笑,“你就是故意的,不好好學就出去。”
“冤枉,我這幾天真的在努力學!筆記都記了好多頁呢!
我就是……就是太想你了嘛。看不到你就想,看到了不能碰更想,一想就分心……”
溫凝別開視線:“不行。每次稍微讓你親近,你就開始胡作非為。”
江聶放軟聲音,“凝凝,那給我牽牽手好不好?我保證能集中心思,效率翻倍!”
溫凝看著他充滿期待的眼神,又看看桌上攤開的書。
他確實做了不少筆記。
見溫凝猶豫,江聶立刻追加保證:
“牽一下,就一下!不然我這個男朋友,都快和普通同學沒區別了,多可憐……”
話剛說完,他已經眼疾手快伸出手。
“哎,你……”溫凝想抽回,卻被他輕輕握住。
江聶將她的手拉到臉邊,滿足地用臉蹭了蹭她光滑的手背。
然后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好了,充上電了!開始吧溫老師,讓我大戰三百題!”
溫凝拿他這副無賴樣子沒辦法,只好由他牽著,另一只手拿起筆。
“那這次要好好聽講了哦。”
令人意外的是,這次江聶真的聽懂了,還能舉一反三。
在溫凝忍不住懷疑他前兩次是不是裝的時,江聶卻主動松開手。
他一臉得意,“看吧凝凝,我就說充電有用,現在我感覺思路暢通無阻。”
接下來的時間里,江聶又時不時以“電量不足”為由,牽起溫凝的手簽一會兒。
看他學的認真,溫凝便隨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