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趙老太太接走的人叫安老師,不知道她的真名叫什么,大家只是叫她安老師。她是軍區(qū)附屬小學(xué)的老師,新來的,現(xiàn)在暫時住在大院里,等安排好員工宿舍就搬出去。
大院里的人都說她是個善良的女人,她自已也表現(xiàn)得很善良,沒事就在大院里喂鳥,喂得大院里麻雀越來越多。麻雀多也就算了,還招了不少耗子來。
大院里有不少貓,有的是家里散養(yǎng)的,有的是野貓。貓抓耗子,抓到之后先玩死再吃。安老師看到便掉了眼淚,拿了石頭就打貓,還說殺生不虐生。
小動物們已經(jīng)不足以表現(xiàn)她的善良,她又把目光投向了趙老太太。在她看來,把一個癱瘓的老太太放在廁所里,真是太不人道了。
她勸顧銘鋒,顧銘鋒連一個眼神都不給她,還說,你喜歡你就接回去伺候啊。
“接就接,我會用行動證明你們有多惡毒。”她說。
趙老太太又重又臭,她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趙老太太追在身上。趙老太太往她頭發(fā)里吐口水,她也忍了。
她把趙老太太背到自已屋里,給趙老太太又洗又涮擦身子,費了大半天時間,才把趙老太太完全弄干凈。
她想著,等明天就把趙老太太帶出去炫耀一番,讓所有人都看看她到底有多善良。
還沒等到天亮,趙老太太就死了。
尸體是當兵的給弄出去的。
“安老師你怎么搞的,老太太尸體都硬了,死了老長時間了吧?”
這安老師嚇得直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是給老太太洗了個澡,讓她干凈干凈。”
“讓你給洗死了。”顧銘鋒語氣如冰。
“可不是,”有人接話:“這老太太在顧首長家住廁所都沒事,你剛照顧一下就死了,還不是你給照顧死的?”
葉云更是不客氣:“人家好好的,輪到你多管閑事了嗎,管死了吧。”
這段時間老有人說,安老師善良,江素棠不善良,之前無法反駁,現(xiàn)在一切都不用反駁了。
葉云挺開心的,她當然是向著自已的妹子江素棠了。
死了人,自然要報案給公安。
公安把安老師帶過去審問,審問了一兩天就放出來了,人確實不是她殺的。
也確實是讓她洗澡給洗死,趙老太太至少半年沒洗澡,人又癱瘓著,身體機能全不行了。被她這樣一折騰,不死就奇怪了。
之后安老師辭職了,去了哪里沒人知道。
趙老太太就這樣死了,悄無聲息的死了,江素棠心有戚戚然。難道真的像別人說的,她的克性太大了?
他們說,凡是得罪過江素棠的人都死沒了。
克,太能克了。
比掃把星都能克。
顧銘鋒讓她別多想,還跟她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你要是能把人都克死,國家派你去打仗得了唄?”
“不用槍、不用炮,敵人被你一克全死了。”
他笑話她,江素棠覺得臊得慌,她說的又不是那個意思。
春天,天氣暖和了,棉衣也換成了毛衣。
織毛衣是江素棠跟著圖樣學(xué)的,學(xué)一學(xué)就學(xué)會了。她學(xué)東西很快,手又巧。
顧銘鋒和兩個娃都穿著她織的毛衣,可把大院里的人都羨慕壞了。還有不少軍嫂來找江素棠,要跟著她學(xué)織毛衣。
顧銘鋒不讓她教:“我媳婦肚子都這么大了,還讓她教你們織毛衣,有沒有良心?”
他那么兇,就算有什么不滿,別人也只能在心里嘟囔一句:這么緊張干什么,這不是還沒生呢?
此時,江素棠已經(jīng)懷孕八個多月了。
去首都的介紹信也開出來了,他們要去首都待產(chǎn)的事情也在大院里傳開了。
“真行啊,生個孩子還去首都生。”有人酸溜溜地說。
“她有首都戶口,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說她有首都戶口,她就有首都戶口啊?你們有誰親眼見過嗎?”
其他人搖頭說沒有。
“那不就得了,我看就是騙人的。”
“江素棠這個女人這么神秘,說不定是敵特。”
“你要是這么說,我倒覺得有可能。你們想想,自從她來了咱們軍區(qū)大院,咱們就沒過過什么消停日子。你們還記得那個林向薇不,多好的大姑娘啊,說死就死了。”
“是啊,說起老林家我都心疼,多善良的一家子啊,最后死的死散的散,唯一的一根獨苗還被送去福利院了。太慘了。”
“還有吳紅珍,多好的一個人,說沒就沒了。也不知道是出意外死了,還是被江素棠找人暗殺的。”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可不能說啊,萬一把咱們也暗殺了怎么辦。”
“不說,這事能不說嗎?還有那個安老師,教書育人的老師,硬生生的把人家給攆走了。老師都走了,以后誰來教咱們的娃?”
“這就是敵特的目的,把咱們整個大院都給搞垮搞毀。”
“還有江素棠那兩個娃,長得太好看了,不像是咱們國家的人。”
“那兩個娃長得像顧銘鋒,你們要是這么說,我倒覺得顧銘鋒長得也不像咱們國家的人,說不定顧銘鋒也是敵特。”
“就是了!當年那次任務(wù),別人怎么就沒被炸傷,偏偏顧銘鋒被炸傷了?”
“他們家的娃是幾歲來的,現(xiàn)在有四歲了吧?顧銘鋒執(zhí)行任務(wù)的時候,是不是正好五年前?”
在場的人都發(fā)出驚呼。
“所以他們兩個就是那個時候勾結(jié)到一唄!”
“是了是了,就是這樣。”
——
這次去首都,江素棠用心地準備了很多東西。
她、顧銘鋒和兩個娃都去。
這一次,除了她要生孩子之外,還有顧銘鋒的第二次手術(shù),怠慢不得。
更晚不得。
如果孩子提前生出來了,兩個小時之后臍帶血就會失效,這樣顧銘鋒的手術(shù)就做不成了,一切前功盡棄。
江素棠特別害怕自已會在火車上生孩子,后來又安慰自已,不會那么倒霉的,他們已經(jīng)預(yù)留了足夠的時間去首都。到了首都先休息幾天再去醫(yī)院都來得及。
萬萬沒想到,就在出發(fā)的前一天,去不成了。
他們被人匿名舉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