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素棠把三個娃安排在張將軍家,她不知道會出這檔子事,不然就讓薛姨直接把三個娃帶走了,還省得多折騰一趟。
安排好三個娃之后,她直奔醫(yī)院,依然是打不著出租車,她坐小蹦蹦去的。不得不說,首都的小蹦蹦還真多,算是本地的一大特色了。
醫(yī)院里,馬大媽躺在病床上,人還沒醒,三大爺在旁邊守著,還有兩三個熱心的鄰居在幫忙忙活著。
“姑娘,你來了……”三大爺恍恍惚惚,似乎在強打著精神:“我這押金還沒交上去,大夫說要看檢查結(jié)果,然后再安排下一步。我這心里這個慌啊……別看你馬大媽平時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其實是個好人……就是命苦,死了丈夫,死了兒子,但是你馬大媽樂觀啊,沒想到臨了臨了還出了這個事。”
“姑娘啊,既然你都來了,我就把這三千塊錢還給你,到時候你去交押金。”三大爺作勢要掏錢。
江素棠趕緊擺擺手:“三大爺,醫(yī)院人多,咱們別來回挪錢,你們把錢揣好。”
江素棠走到病床前,用手支開馬大媽的眼皮,心中一慌……馬大媽的瞳孔都有些散了,這不是什么好現(xiàn)象。
她努力讓自已冷靜下來:“三大爺,我看馬大媽平時挺健康的,怎么突然就這樣了,有什么征兆嗎?”
三大爺聲音發(fā)抖:“你馬大媽平時是健康,今天是意外摔了一下,然后人就起不來了。人老了,身體脆。”
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恰巧打了水進(jìn)屋:“三大爺啊,你也別替劉紅紅瞞著了,有好幾個人都看到了,馬大媽就是讓劉紅紅給撞了一下子,結(jié)果怎么著,直接倒地不起了。”
“老李家閨女,你也別這么說,凡事咱得講個證據(jù),一切等你馬大媽醒了再說。”三大爺說。
老李家閨女翻了個白眼:“三大爺,你這人太看重人情了,要我說應(yīng)該去派出所,把這事跟片警同志說了,讓片警同志把劉紅紅抓起來,咱也不能白讓馬大媽遭這個罪不是?”
三大爺嘆氣:“這……這太傷鄰里鄰居的感情了。”
老李家閨女一甩手:“行,我不管,我就不愛管你們大雜院的破事,我回我婆婆那邊去了,我婆婆今天給我包餃子,等著我開飯呢。”
“行,你快回去吧,我守著。”三大爺說。
江素棠起身,跟著老李家閨女去了走廊:“李姐,您等等,您說是劉紅紅推的馬大媽,有別人看見嗎?”
“有啊,怎么著,你想管這件事?”老李家閨女挑著眉,似乎在審視著江素棠。
“我哪有能力管這件事,我只是覺得凡事得有個說法,人都得為自已的行為負(fù)責(zé)。至于其他的事,就交給警察同志去查,誰也沒必要為誰瞞著。”江素棠平靜地說。
老李家閨女表情放松下來:“我看也是這么個事,我聽說你是軍人的媳婦,說話辦事就是和別人不一樣。那行,我回去的路上,路過派出所的時候,跟片警同志說說這事,之后的事情我可管不了。”
江素棠點頭:“麻煩您了。”
老李家閨女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睛:“我說,你是不是因為劉紅紅給你造謠,所以想打擊報復(fù),公報私仇?”
江素棠輕咳一聲:“我才懶得打擊報復(fù)誰,我要是真想打擊報復(fù)她……”
江素棠的聲音轉(zhuǎn)小卻堅定:“她早就沒了。”
老李家閨女倒吸一口涼氣,心想這小媳婦氣勢真不一般,到底是什么樣的大人物啊,她咋就猜不透呢。得了,還是趕緊去派出所一趟。
警察行動倒是挺快的,先問了劉紅紅,劉紅紅說沒推,有不少大雜院的人也向著她,一口咬定馬大媽是自已摔倒的。剩下的證人也似是而非,不敢確定,就是劉紅紅推了馬大媽。
警察又來醫(yī)院做筆錄,馬大媽自已也說不出來話,這事只能無疾而終了。
“警察同志,你們先別走,如果之后有證據(jù),這件事情是不是還要重新調(diào)查?”江素棠問。
“是,但問題是現(xiàn)在根本沒有人證物證。”警察為難地說道:“而且剛才大夫也說了,馬大媽的問題很嚴(yán)重,不像是推一下就能造成的。”
江素棠皺眉:“醫(yī)學(xué)上也講究主因和誘因,暫時沒法定案沒關(guān)系,你們把這件事情記錄在案,有證據(jù)了,我會再聯(lián)系你們。”
兩個警察點頭說是。
好一會才反應(yīng)過來,他們兩個大老爺們,好像被這個瘦弱的女人牽著鼻子走了。一個家庭婦女而已,怎么說話做事跟他們局長似的……
江素棠回到病房,三大爺焦慮地勸她:“姑娘啊,我看這事就這么算了吧,都是鄰里之間的小摩擦。”
被這么一勸,江素棠本來不生氣,這回倒是真生氣了:“三大爺,您可真會和稀泥,馬大媽都躺在這了,您說算就算了?您就這么稀里糊涂的,難怪馬大媽看不上您。”
“姑娘……你……”三大爺?shù)男乃急淮林小?/p>
很多年前,他就對馬大媽一見鐘情,甚至耽誤了自已的婚事。后來馬大媽的丈夫死了,兒子死了,他便開始幫襯著馬大媽。這么多年過去,始終是襄王有夢,神女無心。
江素棠懶得理三大爺?shù)摹袄仙倌行氖隆保晦D(zhuǎn)身扔下一句:“您在這里照看著,我去醫(yī)生辦公室問問。”
江素棠走了一趟,兩個醫(yī)生在討論馬大媽的病情,不讓江素棠參與,還關(guān)上了門。
江素棠心下一驚,頓覺不妙……
她和馬大媽剛剛認(rèn)識,沒什么深厚的情誼,但仍然希望這個熱情的老太太能快快康復(fù),好好享受一把自已的夕陽紅,說不定還能開啟一段晚年戀……
江素棠回到病房,就看到劉紅紅和她的丈夫,女的翻著白眼,男的氣勢洶洶。
“三大爺,你這事做的就不地道了吧,誰都知道你惦記著馬大媽,但也用不著冤枉我媳婦吧?馬大媽這個歲數(shù)了,別說是得病,死了都正常!”
江素棠走進(jìn)病房,直接踢了一腳腳邊的鐵凳子:“干什么呢,這里是醫(yī)院,不是你們?nèi)鰸姷牡胤剑 ?/p>
一瞬間,江素棠想,如果顧銘鋒在這里就好了。不過,即便他不在,她也不怕事。
男人親手養(yǎng)出來的玫瑰,越來越嬌艷,也生出了堅硬的刺。
見到江素棠,劉紅紅慫了,趕緊拉著自已男人的胳膊:“老公,別得罪這個女人,她的丈夫是軍人。”
江素棠慍怒:“我丈夫是誰和你們沒關(guān)系,你倆滾出去!”
接著,醫(yī)生拿著病歷本進(jìn)來了,他環(huán)顧周圍的人:“你們都是家屬?”
還沒等到回答,已經(jīng)開始宣布:“患者馬桂花本身有腦膜瘤,再加上腦出血,手術(shù)的風(fēng)險太大,本院不建議做手術(shù)。”
“那咋辦啊,她什么時候才能醒!”三大爺激動地問。
“如果強行做手術(shù),患者很大概率會死在手術(shù)中,如果不做手術(shù),也未必會醒,你們家屬做好心理準(zhǔn)備。”醫(yī)生的語氣平靜,一方面是維持自已的專業(yè)形象,一方面是見慣了生死,早已經(jīng)學(xué)會冷漠。
“走走走,咱倆趕緊回家。”劉紅紅拉著她男人走。
沒走出幾步,兩人便發(fā)出一陣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