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穗抿了一下嘴:“媽媽,其實我也沒有那么優(yōu)秀,最終研究院只采用了我的部分設(shè)計,沒有采用整體設(shè)計。”
江素棠笑瞇瞇:“部分設(shè)計已經(jīng)很優(yōu)秀了,媽媽知道你每天都在努力觀察鴿子,你的努力終于有了回報。”
麥穗笑了一下,又說:“媽媽,研究院給我發(fā)了一萬塊錢獎金,我想把獎金分成三份,一份交給你,當(dāng)做咱們家的家用。第二份捐給山區(qū),現(xiàn)在山區(qū)正在建小學(xué),我也想出一份力。第三份……第三份我想自己花……”
江素棠拍拍他的肩膀:“咱們家不缺錢,也不用你交家用。這筆錢是你的勞動成果,你自己做主就好。”
“那……”麥穗抬著眼睛,喉嚨有些發(fā)緊,艱難地開口:“我想給瑤瑤姐姐郵一些錢,讓瑤瑤姐姐買衣服買書,總之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媽媽,你覺得這樣可以嗎?”
小小少年真的怕媽媽不高興,又怕媽媽說他胳膊肘往外拐。
然而江素棠只是笑笑:“麥穗,你憑借自己努力掙來的錢,只要在合理范圍之內(nèi),你想怎么花都行。”
麥穗的性格像極了顧銘鋒,不愛給自己花錢,反而喜歡把錢花給自己真正在意的人。江素棠怎么會介意,學(xué)會為女人付出,是成為男子漢的必經(jīng)之路。
麥穗吸吸鼻子,終于放松下來,卻被花蕊抓住袖子,又沖他眨眼睛:“哥哥,你現(xiàn)在這么有錢,給我買一大箱可樂唄?”
麥穗立刻向后退了一步:“不行,媽媽不能同意。”
花蕊雙手背在身后,拉長聲音嘆氣:“媽媽是個法西斯。”
江素棠捏花蕊的小臉:“說什么呢。”
花蕊立刻抱著江素棠的腿:“媽媽是個大美女!”
江素棠撲哧笑了,面對這樣的小家伙,就算有什么氣也沒了。
從學(xué)校回家路過市場,江素棠買了一些菜。上次想吃豆腐沒吃著,這次但愿別遇到什么事情。她已經(jīng)想好了,回家就把豆腐切成片,然后再夾上肉餡,鍋里倒上油,把豆腐煎成金黃色,再勾上芡,肯定特別香。
麥穗和花朵要幫忙拎豆腐,江素棠沒讓,兩個孩子愛跑愛跳,便由得他們跑跳,何必用一塊小小的豆腐限制他們。
當(dāng)他們走到胡同口的時候,被幾個小孩子攔住去路。打頭的是一個八九歲的男孩,他剃著板寸,尖臉,精瘦的模樣,雙眼分得有些開,看上去有些小聰明。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若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麥穗往前上了一步:“潘小東,你給我讓開!”
潘小東一動不動:“我才不讓開,我聽我媽說了,你家可有錢了!你媽都能給小墩子好吃的,憑什么不能給我,還有我的這幾個兄弟們!你們不把好東西交出來,今天就別想進(jìn)胡同!”
“你媽媽是誰?”江素棠問,胡同里人員眾多,她偶爾會理不清關(guān)系。
“我媽就是韓翠翠啊,我爸是潘大強(qiáng),是工廠生產(chǎn)線上的小組組長,我以后也是接我爸的班!”江素棠只問了一句,潘小東把所有事都交代了出來。
胡同里的大部分人都在工廠打工,并且都是接班接來的,父母是什么崗位,等父母退休了,子女接著干那個崗位。
這個制度有好處也有壞處,好處是第二代的孩子不會成為閑散人員,個個都有工作干。壞處是階級固化,父母厲害的孩子就有好去處,父母沒本事的,孩子也難翻身。
“潘小東是吧,你把你爸爸媽媽叫過來跟我說。”江素棠不急也不躁,更懶得跟小孩計較。
“你你你……你別告訴我爸媽,不管你要錢行了吧!”潘小東撒腿就跑。
其他幾個男孩,看“老大”都跑了,也跟著跑沒影了。
江素棠暗自搖搖頭,只覺得胡同里的家長們對孩子的教育太不上心了。又或者說是太自信了……覺得孩子學(xué)好學(xué)壞都無所謂,反正長大了都能接父母的班。
可是當(dāng)今時代發(fā)展這么快,這種接班制度說不定會被取消。江素棠覺得,無論如何都得讓孩子有一些真本事才行。
“您吃了嗎?”胡同里有人跟江素棠打招呼。
江素棠也笑著回應(yīng):“沒呢,這就回家做飯了。”
回到四合院里,狼狗小海立刻撲了上來,江素棠把豆腐舉得高高的,生怕小海把豆腐給撞碎了。
“麥穗、花朵,你們兩個把小孩拽走,媽媽去給你們做飯。花蕊,你跟哥哥姐姐玩一會,不要總惦記著偷喝可樂。”
江素棠趕緊跑進(jìn)廚房,又關(guān)緊門。他們家現(xiàn)在可以算得上是雞飛狗跳,狼狗小海越來越活潑,鴿子到了傍晚就飛回來,到處飛,一個不小心就跑到廚房偷米吃。除此之外,東邊屋的房梁上還有燕子窩,如今已經(jīng)秋天,再過一段時間,這一家子就要飛向南方,等到明年春天再飛回來。
江素棠做每件事情都用心,荒廢了幾十年的四合院,被她打理得鮮活了起來。
首都的九月不冷,他們依然在院子里吃飯,三個娃吃得飽飽的,便開始做自己的事情。
麥穗不再畫圖紙,反而是開始研究奧數(shù)題,按照他的說法,只有學(xué)習(xí)更多的知識,才能設(shè)計出更好的飛機(jī)大炮。
花朵很有野心,小姑娘覺得不能只把外國的文學(xué)作品翻譯成中文,也得把國內(nèi)的文學(xué)作品翻譯成外語傳播向全世界,這樣才有國際影響力。江素棠覺得她越來越像一個外交官,還是很有手腕的那種。
花蕊依然在彈鋼琴,就算上了學(xué)前班,還是最喜歡彈鋼琴。江素棠真的想把花蕊留在身邊,可是算卦卻說,以后花蕊會走得最遠(yuǎn)……如果真是這樣,她也沒有辦法攔著。如果孩子決心要征服世界,她也只能祝福。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吧,現(xiàn)在有三個娃陪在身邊,她很幸福,也很珍惜。
至于江素棠自己,她已經(jīng)整理出五張藥方了,過幾天就拿去申請專利。申請專利未必全部能通過,所以她還要繼續(xù)整理藥方,多帶一些藥方去,提高通過率,廣撒網(wǎng)才能多撈魚。
她的左眼皮一直在跳,聽說左眼跳財,所以也懶得管,只是眼皮一直跳著,睡不著覺,就這么在床上翻來覆去。
當(dāng)她睜開眼睛時,又被嚇了一跳:“顧……顧銘鋒……”
男人咧著嘴笑:“媳婦,是我。”
“你走路怎么沒聲音啊!”
“因為我是軍人啊。”
江素棠皺了一下鼻子:“你還挺有理由的,你說你是不是又翻墻進(jìn)來的?”
“不是,媳婦,我是走大門進(jìn)來的,真的。”
“行吧……”江素棠臉微微紅,卻騰出一點位置:“你要不要在床上躺一會兒?”
這一段日子,男人總是來去匆匆,夫妻倆相聚的時間太短,所以每分每秒都非常珍貴。
當(dāng)然是干正事……
女人的暗示,男人自然懂,他喉結(jié)動了動:“媳婦,你這是……勾引我?”
“我可沒勾引你,你不愿意就算了,我還不愿意呢。每次都那么放肆,搞得我全身紅一塊紫一塊的,鄰居問起來我都沒法解釋。”江素棠小聲抱怨著,其實只是撒嬌,這些問題都是甜蜜的煩惱。
男人立刻攬住女人的腰:“媳婦,你看你這些話說的,就是在勾引我嘛。”
媳婦的小嘴叭叭叭,男人一個字都沒聽進(jìn)去,只覺得媳婦好香,好美……真想狠狠地親一親、抱一抱、揉一揉、捏一捏,其實是不知道怎么稀罕好了。
但今天有正事……
“媳婦,我要開燈了,你遮一下眼睛,別晃到。”男人很細(xì)心地說。
他能注意到所有細(xì)節(jié),甚至知道突然開燈會晃到媳婦的眼睛。江素棠縮了一下肩膀,終于意識到,他總是在她身上留下很多印記,恐怕是故意的。
“小心眼”的男人,在用這種方式宣誓主權(quán),偏執(zhí)又幼稚。
男人開了燈,又?jǐn)傞_一幅地圖:“媳婦,我知道你想開藥廠,所以幫你搞了一些便利回來。你看看畫圈的這幾個地方,有沒有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