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婦,我回來跟你們過個年,明天中午再回部隊。”顧銘鋒說。
江素棠低垂著眼眸:“明天中午就回去……明天是大年初一……”
“咱們過年,外國人不過年,所以,”男人的眼神堅定而凌厲:“媳婦,你知道的,每到年關(guān)就容易出事。”
江素棠點頭:“我明白的,其實咱們家已經(jīng)很幸福了,還有很多邊境戰(zhàn)士回不了家。”
國家與小家應(yīng)該怎么平衡,總要有人犧牲。而江素棠能做的,就是把藥廠的藥免費送給戰(zhàn)士們,免費送給軍屬們。她現(xiàn)在不輕易幫人治病了,但如果是軍人和家屬,有什么醫(yī)院治不了的疑難雜癥,她仍然愿意去嘗試為他們治療。
“洗洗手,吃飯吧。”江素棠對顧銘鋒說。
電視上在播放小品,三個娃被逗得嘎嘎樂。
“你們?nèi)齻€,笑完再吃東西,不然一會兒嗆到了。”江素棠嚴厲地說。
花蕊立刻跑到顧銘鋒身邊,趴到他的腿上,開始告狀:“爸爸,你跟媽媽說,讓她不要批評我們了。”
顧銘鋒摸摸花蕊的小腦袋,故意逗她:“我可不敢說。”
花蕊嘟了一下嘴巴,立刻直起小身子,轉(zhuǎn)頭就去看電視。
顧銘鋒懵了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哎,閨女,你咋這樣,說變臉就變臉,翻臉不認人。”
花蕊回頭沖他吐吐舌頭:“爸爸你吃糖呀!”
顧銘鋒嘖了一聲,這是嫌他話多了。
男人湊到江素棠身邊,摟著她的腰,委屈巴巴地說:“媳婦,你看花蕊,她欺負我……”
江素棠聳聳肩:“花蕊從小就是這樣,小人精一個,主要還是你慣的。”
花蕊回頭,揚起小臉嘻嘻笑:“就是爸爸慣的。”
麥穗和花朵在偷笑。
“你們?nèi)齻€,別逗爸爸了,都快十二點了,你們打算什么時候睡覺?”江素棠問。
“媽媽,你是不是想跟爸爸進屋?那你們?nèi)ヂ铮任覀兛赐炅司腿ニX了。”麥穗說。
“對啊,不用管我們。爸爸好不容易回來一次,當然是要陪著媽媽了,我們?nèi)齻€小孩有電視陪著就行了。”花朵說完還往嘴里塞了一塊糖。
“媳婦……”男人眼巴巴地看著女人:“你看,孩子們都這么說,要不咱倆聽他們的進屋唄?”
江素棠臉紅,其實她也想進屋了,但是孩子們還在看電視……
“爸爸,”花朵沖著顧銘鋒眨眼睛:“媽媽害羞了,你把媽媽抱進屋里去,就像電視劇里那樣。”
“行,聽你的。”顧銘鋒一把抱起江素棠。
“哇!爸爸媽媽終于進屋了!” 花蕊開心地轉(zhuǎn)圈:“哥哥,姐姐,咱們?nèi)齻€趕緊拿可樂喝吧!”
江素棠被放到床上,卻想起身:“我怎么感覺他們?nèi)齻€在外面干壞事,不行,我得出去看看。”
接著又被男人抱住:“媳婦,不要這么緊張,就算他們干壞事,也就是偷吃零食,偷喝可樂。難得過年,讓三個娃也放縱放縱。”
接著喉結(jié)滾動:“咱倆也放縱放縱……”
江素棠別過臉去:“大過年的……”
“大過年的,正是放縱的好時候。媳婦,等到年后,一切都穩(wěn)定了,我給咱們家申請一套軍區(qū)別墅,到時候咱倆就能天天見面,天天放縱了。”男人說完,便親吻著女人的脖子。
江素棠有些暈眩,什么軍區(qū)別墅……來不及考慮,唯一剩下一點力氣,也用來抓住床單了。
兩人的七年之癢已經(jīng)熬過去了,來年就是第八年了。雖然不能常常見面,但每次見面都是甜蜜的、激烈的……貴精不貴多吧,江素棠這樣安慰自己。
年初一,三個娃可高興壞了,顧銘鋒給他們一人發(fā)了一個新年紅包,紅包里面裝著一張大票,一百塊。
三個娃怕父母反悔,趕緊把錢藏起來。江素棠掐著男人的胳膊,嬌嗔地問:“你給他們這么多錢干什么?”
“媳婦,這是我給他們的,你就別管了。再說了一百塊錢也不多,麥穗能用設(shè)計稿掙錢,花朵也能翻譯文稿掙錢。還有花蕊,港城那邊給的唱片版權(quán)費,不都被你收走了么。”
江素棠趕緊捂住顧銘鋒的嘴:“你小點聲,花蕊不知道我把她的版權(quán)費收走了,要是讓她知道了,又要鬧著買可樂了。”
男人勾了勾嘴角:“媳婦,我看你很有周扒皮的潛質(zhì),你應(yīng)該叫江扒皮。”
“別說,別說,”江素棠趕緊噓了一聲:“花蕊跑過來了。”
“行,不說。”顧銘鋒一把抱起花蕊:“閨女,你已經(jīng)六歲了,等到秋天就該上小學(xué)了,不要總是偷喝可樂,不要總是讓媽媽操心。”
花蕊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睛,笑得一臉天真:“不偷喝可樂了……我喝……我喝雪碧!”
江素棠雙手叉腰:“這有什么區(qū)別?”
接著她又捏了一下花蕊的小臉:“寶寶,不要纏著爸爸了,爸爸要回部隊工作了。”
花蕊蹬了一下小腿,又趕緊抱住顧銘鋒的脖子:“爸爸不許走,我不讓爸爸走,我保證不偷喝可樂了,爸爸別走!哥哥姐姐,你們過來,咱們一起攔住爸爸,不讓爸爸走!”
顧銘鋒深吸一口氣,他眼睛酸澀,卻還要忍著。軍人流血流汗不流淚,哪怕是被三個娃這么纏著,也不能心軟。
“花蕊,別這樣,不要一直抱著爸爸的脖子,爸爸都快喘不過氣。過來,媽媽抱著你。”江素棠伸手去接花蕊。
花蕊卻不肯松手:“我不要!媽媽,我知道你也想讓爸爸留下來,我抱住爸爸的脖,哥哥姐姐抱住爸爸的腿,你抱住爸爸的腰,爸爸就走不了啦!”
江素棠也心疼花蕊,但沒辦法由著她,只能硬起心腸:“花蕊,別這么任性,爸爸不只是你們的爸爸,他是一個軍人,咱們把爸爸留在家里,誰來保衛(wèi)國家?”
“妹妹,你放手吧,如果你不放手的話,敵人的大炮就打進來了!”麥穗煞有介事地說。
花朵也去拉花蕊:“妹妹,哥哥說的是真的,如果敵人的大炮打進來了,咱們就沒有家了。”
花蕊的眼淚在大眼睛里打轉(zhuǎn),最后只能放開小手:“花蕊知道了,花蕊是最乖的寶寶。”
江素棠緊緊地抱著花蕊,對男人說:“顧銘鋒,你快走,我來哄花蕊。”
顧銘鋒走了,不敢回頭。
其實他可以請上十天半個月的假,但那些軍事任務(wù)誰來處理呢?
他是軍區(qū)司令,他沒有辦法。
江素棠剛剛哄好花蕊,就接到派出所的電話,說是抓了兩個小孩,十五六歲,逃票來首都的,問是哪來的也不說,就說要找顧司令,就說要找顧司令的媳婦江素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