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七年七月一日凌晨,維多利亞港的海風有點咸。就是這一刻,五星紅旗和紫荊花旗同時升起……
江素棠哭了,很久沒哭了。
這一次哭是為了團圓,兩地的團圓。
港城回歸的交接儀式已經結束,人群卻遲遲不肯散去。
容柔拉著江素棠說話,說自已又交了幾個男朋友。她的一生,男朋友沒有斷過,并且越來越年輕。按照她的話說,年輕的男人身體好,死得沒那么快。
江素棠啞然失笑,她從不覺得世上有什么克夫命,大概是趕巧了……
蘇曼清的四個婆婆劍拔弩張,全都搶著抱小茴,做樣子給歐老爺子看,做樣子給記者看。蘇曼清并不高興,一把把小茴搶了回來,交給歐沛霖:“你抱著。”
蔡欣怡拉著自已的外國男朋友炫耀著,一個有著藍色眼睛,金色頭發的男孩子,很像卡通片里的王子。
“顧江麥,雖然你很優秀,但我現在找的這個也不錯。外國人呢,雖然花期短,但是開得艷,沒辦法了,我天生就是一個多情的女人。”
花朵和花蕊已經笑作一團。
花蕊很想湊過去聞聞,外國人的身上到底臭不臭,這個問題困擾她一個多月了,終究是不好意思,放棄了。
“嘔……”周瑤干嘔一聲,立刻捂住嘴巴。
蔡欣怡皺眉:“你干什么,我男朋友長得有那么惡心嗎?”
周瑤緩了緩,搖頭道:“不是,可能是海風的味道,讓我有些不適應,我在首都生活太久了。”
麥穗扶著周瑤的腰:“瑤瑤,你沒事吧,要不要找媽媽幫你按按穴位?”
“我沒事。”周瑤燦爛一笑:“還是不要找江阿姨了,你看她和我媽媽聊的熱火朝天的。”
葉云拉著江素棠的手:“江妹子,港城終于回歸了,老周的使命也算是完成了,接下來可以考慮退伍轉業了。他這個級別的,應該能混個局長當當。到時候我不讓他請女秘書,我給他當秘書。”
江素棠莞爾一笑:“請秘書也沒關系,可以請男秘書,就算是女秘書也沒關系,現在的年輕女孩沒那么多歪心思。”
“是了,”葉云笑彎了眼睛:“像老周,老顧這個年齡,在年輕女孩眼里,都是老頭子了。”
“不過,你啊,”葉云笑得眉眼彎彎:“你還是這么漂亮,你現在的樣子,就跟咱們剛認識的時候一樣。”
另外一邊。
周勇拍著顧銘鋒的肩膀:“好啊,老顧,你現在都是中央軍委首長了,絕對的大領導。我也行了,還能跟這么大的領導勾肩搭背的。”
“你可別跟我來這套了,怎么,以后有什么打算,聽說你想轉業?”顧銘鋒問。
“我想混個局長當當,再找兩個漂亮女秘書。”周勇說。
顧銘鋒笑出聲:“還有女秘書呢,你等著,我馬上就去告訴葉云。”
周勇有點慌:“哎哎哎,別去別去,鬧著玩呢,你看你,你這么認真干什么。”
周勇還有一些善后工作要做,葉云自然得陪著,江素棠一家五口和周瑤回首都。
他們先坐船到達海島。
曾經荒蕪的海島已經高樓林立,有自已的產業支撐,早已變成一座真正的城市。
江素棠還以為自已一輩子都不會回到這個地方了,如今也回來了。
一上海島,花蕊就要找珍珠。當年把鼻屎叫做黃珍珠的小珍珠,如今已經長成十六歲的大姑娘了。
她梳著齊耳短發,小麥色的皮膚,看起來健康又有活力。
“花蕊,你怎么這么漂亮,像個大明星似的。”
“我覺得你更漂亮,珍珠,你現在這個皮膚太漂亮了,我聽說外國那些時髦的女人,都想把皮膚曬成你這樣的顏色。”花蕊的嘴依然甜。
“是吧!”珍珠有些興奮:“我練體育的嘛,以后我打算考體校,然后回海島當體育老師!”
“你呢,花蕊,你打算以后干什么?”
珍珠的眼睛亮亮的,她看著花蕊,等待著答案。
花蕊聳聳肩:“我沒有什么理想的,我想家里蹲。”
她想當懶蛋,這是她從小的夢想。
珍珠哈哈大笑:“你開玩笑的,我知道你開玩笑的,你這么漂亮,可以去當大明星,就像曼玉一樣!”
“曼玉?”花蕊眨眨眼睛:“珍珠,其實你長得有點像曼玉。”
“是嗎!”珍珠摸了一下臉:“我也覺得有點像,我的嘴巴像曼玉!”
沙灘上,周瑤撿起一只海星:“顧江麥,你記不記得小時候,你總給我郵海星貝殼什么的。那時候我還拿去學校炫耀呢,說是我男朋友送給我的,沒想到現在你真成了我的男朋友了。”
麥穗的耳尖有點紅:“其實,我從第一次見到你,就暗戀你了。”
“嘔……”周瑤又干嘔一聲。
麥穗趕緊抱緊她:“瑤瑤,我說的話有這么惡心嗎,我是真心的。”
周瑤拍了一下自已胸口:“我可能是暈船了。”
接著又笑道:“你說真的呀,你從三歲就暗戀我了?”
麥穗嗯了一聲。
“我那時候只把你當弟弟,只覺得這個弟弟長得真好看,真好玩,還不會說話。后來呢,你漸漸長高,越長越高,比我高的時候我才開始喜歡你。”周瑤回憶著。
顧銘鋒摟著江素棠的腰:“媳婦,你有沒有發現,最近麥穗和瑤瑤走得特別近,都快整天黏在一起了。”
“兩個孩子在談戀愛。”江素棠笑著說:“顧首長,你的偵察能力怎么下降這么多,連這都看不出來。”
男人的眼睛只盯著女人的嘴唇:“媳婦,我哪有空偵查他們,我天天都想著你。”
江素棠想笑,嘴唇卻被男人的嘴唇覆蓋住。
恍然之間,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些咸咸海風吹過的日子,那些撕碎的床單,那些睡塌的床。
還有那一次,顧銘鋒從海上回來,他風塵仆仆,甚至身上都沒有干,卻告訴她:媳婦,我結扎了。
江素棠的淚珠滾落,卻被男人吻干。
“媳婦,你這兩天怎么這么愛哭,你別哭,你一哭我就心疼,實在不行你打我兩下,掐我兩下。”
周瑤在不遠處看著他們。
江阿姨和顧叔叔真的是愛情的典范了,希望以后,她和麥穗也能這樣,一直甜蜜下去,兩個人永遠不變心。
她的胃里有些翻涌,又干嘔了一聲。
麥穗輕輕地拍著她的后背:“瑤瑤,我爸媽確實有點惡心,你想吐就吐出來,我給你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