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素棠的心情從激動到懷疑,在海島這個地方,怎么會見到周瑤?莫非是一個夢?她掐了一下自已,有些疼,人也清醒了不少。
“瑤瑤你爸媽呢?”她問,聲音難免有些哽咽。
小孩子卻不懂大人的心事,周瑤手臂劃拉著一指:“在后面,他們走得太慢了。”
江素棠看向遠處,心也跟著顫動。看得再遠也沒有人,真的這么慢嗎?
“瑤瑤、麥穗花朵,還有花蕊,咱們去碼頭接人。”
他們走向碼頭,離老遠就看到葉云,她說手叉著腰,鄙夷地看著另外一個女人,嘴里嘟囔道:“蘇曼清,我早就告訴你了,不要穿高跟鞋,你看,鞋跟斷了吧。”
蘇曼清很是不服氣:“我這不是高跟鞋,是中跟鞋。”
葉云翻了個白眼,她是如何也想不到,自已怎么會跟這種人成為朋友。又抬眼,見到江素棠,眼角帶了些淚:“江妹子!”
蘇曼清還在研究自已的高跟鞋:“我說,江素棠,你們這海島上的環境可真不好。”
“海島……是這樣的,也有很多好的地方。”江素棠說,時間溜走了,所有人還是原來的樣子。
“你們怎么來了?”她問。
“老周放假,他老娘死了,我覺得回娘家太遠,索性就來你們這了。坐船來的,其實坐船用不了多長時間,比坐火車方便。”葉云說。
江素棠點頭:“海運是比陸運快。”
海面四通八達,想怎么走就怎么走,不受限制,甚至可以直通國外,這也是國家投資建設海島的原因。港城就是這樣的例子,經濟發達程度讓人羨慕。
“周營長呢?”江素棠又問。
“他啊,來了就要去部隊找老顧。”葉云說,又看向蘇曼清:“你的鞋還沒弄好?”
蘇曼清把高跟鞋脫下來,扔向遠處:“真麻煩,我不要了。”
“你還好嗎?蘇市長還好嗎?你的心理診所怎么樣了?”江素棠問。
“我還行,我爸爸老當益壯,心理診所……”蘇曼清咽了咽唾沫:“黃了。”
“我現在沒什么事情做,決定給自已放個假,你這邊不好來,我先去了深市,又跟著他們輾轉過來。”
蘇曼清對所有事情都不是很在意,她和別人不一樣,她有一個市長爸爸,永遠都有人兜底。至于心理診所黃了,江素棠并不覺得意外,心理診所實在是太先進了,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所謂的心理疾病,也沒得到重視。
不管怎么樣,今天是中秋,不愉快的事情不再提。
麥穗花朵和周瑤,早已經跑出去玩了,只有花蕊還靠在媽媽身上。她才不跟哥哥姐姐們去玩,好累的。她一直在偷聽大人們說話,大部分的話都聽不懂。
不管是哪個阿姨,她都叫大美女,于是大家都抱她親她。她咯咯地笑,得到大人們的愛,一點都不難。
“真想不到花蕊都這么大了,咱們最后一次見面的時候,她還得抱著吃奶呢。”葉云說。
“軍區大院建了樓房,當時我還可惜,那么好的房子,你和老顧都沒住上,誰曾想,自已也沒住上。”
葉云嘴硬心軟,當初說,無論如何也不跟著男人東奔西走,到頭來,還是去了一個小漁村。
軍嫂的命運,大部分都如此,哪里有絕對的安穩。
江素棠邀請他們去家里。
“你們住石頭房子?怎么比我和老周在深市的條件還差?”葉云不由得驚訝。深市的條件也不好,但至少還有磚瓦平房住。
“這里四面環海,不好打地基,蓋房子需要花太多錢了,經濟沒有辦法支撐。”江素棠說。
這里何止是房子不好,路也不好,就連電也不穩定,淡水更是難,整個海島只有一口淡水水井。
她從來沒有抱怨過什么,顧銘鋒來這里是搞建設的,又不是來享福的。
“唉。”葉云嘆氣,心中有千言萬語,不知如何開口。
曾經的生活多好,大家都住在軍區大院,大院里有電話,閑來無事還可以聽聽廣播,平房已經有自來水,樓房的生活肯定會更優越。
“舍小家為大家”哪里是一句口號,更是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蘇曼清打了一個哈欠:“太無聊了,我出去走走。”
“早點回來,今天是中秋,下午有中秋聯歡會。”江素棠說。
蘇曼清擺擺手:“知道了。”
她的高跟鞋已經扔掉,腳上是一雙草鞋。江素棠編的,他們一家常常去趕海,趕海的時候穿草鞋最舒服。
有朋自遠方來,江素棠想好好招待,她把家里的海鮮都拿出來了,一樣一樣認真處理。葉云幫她打下手,又想起在軍區大院,兩人一起摘菜的日子。
“你說咱們兩家在一個軍區多好。”
她這樣一說,江素棠也有些想哭:“姐,我學過一句詩,海內存知已,天涯若比鄰。只要咱們還互相惦記著,比什么都強。”
蘇曼清在海島上漫無目的走著,就像她人活的一樣,不知道該去哪里,沒有什么夢想,不缺錢就走一步看一步。
海島沒有多大,人與人之間經常碰面,她沒走多遠,就遇到沈驍和寧雨,沈驍在幫著寧雨拎漚好的糞。寧雨要種菜,沈驍主動幫她,兩人說好,種出來的菜各分一半。
沈驍看到眼前的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本來不大的眼睛突然瞪大:“蘇……蘇醫生?”
蘇曼清也驚訝:“是你啊,你怎么也在海島?”
沈驍不安地搓搓手:“蘇醫生,我上次寄給你的信,你沒收到嗎?”
“沒收到,你有話跟我說?現在說吧。”蘇曼清語氣驕傲,她永遠都是這么驕傲,根本不會察覺別人的隱秘心事。
“哦……”沈驍有些泄氣:“沒收到就算了,我沒有什么話要說。”
“你不說我就走了。”蘇曼清甩了一下頭發。
出門的時候,花蕊偷偷跟她說:“大美女姨姨,你最漂亮了,你幫我撿個貝殼回來,和你一樣漂亮的貝殼。”
她得先去撿貝殼了。
哪怕是當過心理醫生的,也沒反應過來,自已已經中了圈套,被兩歲的小娃娃遛得團團轉。
寧雨拍了一下沈驍肩膀:“沈連長,她就是你暗戀的人?你怎么不跟她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