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穗和花蕊已經擠進屋。
“妹妹,你別不高興了,你想想爸爸還帶咱們去過動物園呢。大不了等爸爸回來的時候,讓爸爸帶咱們去別的地方玩。”麥穗說。
花朵輕輕“嗯”了一聲,哭過也鬧過,最終小姑娘還是接受了事實。她的爸爸是英雄,她應該感到驕傲才對。
花蕊摳了摳自已的小鼻子:“姐姐,你要是難過的話,我送你黃珍珠!”
花朵的眼淚瞬間沒了:“我才不要你的大鼻嘎!”
從這天開始,江素棠變著花樣地哄三個娃,各種飯菜換著做。大院里總有軍嫂說三道四,說應該把好東西留給男人。可江素棠想,把好東西全留給男人了,娃怎么辦?
而且她都答應顧銘鋒了,他不在家的這段日子,她們娘四個一定要吃好喝好,照顧好自已。如果沒做到的話,顧銘鋒回來又該說她了。男人那副兇巴巴的樣子,她可不敢惹……
一場浩浩蕩蕩的掃黑行動,讓整個社會都動亂了起來。幾個黑社會老大合伙,說勢必會打擊報復,而且會無差別報復。尤其要報復當官的、當兵的、還有公安,家屬也跑不了。
軍區大院人人自危,甚至有的軍嫂都不敢送孩子去上學了。
“黑社會有刀有槍,萬一在路上埋伏怎么辦?還是在大院里最安全,千萬別出去。”
“不知道顧司令在外面干了什么,把黑社會都得罪透了,有必要這樣嗎?”
這些抱怨的話,傳到江素棠耳朵里,她也只能裝作聽不見,如此緊要的關頭,大家心情都焦灼。
朱秀秀說她又上了一次山,可惜山上的野菜還沒有長出來。
“怎么又上山去了,你不怕?”江素棠問。
“我上次是沒找對時間,現在山上一點水都沒有,地也不滑。司令夫人,我雖然沒啥文化,但也知道不能怕噎死就不吃飯了。哪不死人呢,喝口涼水都能嗆死人。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朱秀秀亦有一套自已的價值觀。
江素棠只能語氣淡淡地回:“你說得也對。”
“反正我都想好了!”朱秀秀揉了一下自已的眼睛,仿佛下定決心:“宋文良要是真犧牲了,我也跟著他去,到時候把我們倆都埋山上。反正也沒孩子沒崽子的,沒牽掛。”
“別說這些,”江素棠的心怦怦地跳:“不會出事的,都不會出事的。”
這次的行動實在轟動,就連葉云都知道了:“妹子啊,你說你們傻不傻,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不回北方。等之后讓老顧來深市吧,現在深市發展可快了,又蓋房子,又開電子廠的。你們來吧,來了咱們兩家還能經常在一起吃飯,就像以前那樣。”
江素棠不停地揪著電話線,心知顧銘鋒的未來不在深市,而是在首都。他不知道自已男人的頂點在哪里,只知道這一路很難很難。
寧雨和沈驍也打來電話,沈驍出主意:“嫂子,那些黑社會可是殺人不眨眼的,要不你先帶著三個娃來海島躲一躲,現在海島的治安可好了,連小偷都沒有。”
“不去了,軍區大院也很安全。”江素棠說。
“那也行,等孩子們放暑假的,你們一家五口一起來,正好還能趕海。”沈驍說。
“你們倆真的打算一直留在海島嗎?”江素棠問。
“看看吧,我們也不知道,現在海島的醫院就要建起來了,綜合性醫院。寧雨的衛生所屬于軍區的衛生所,到時候可能要拆。部隊這邊也有不少人申請調走,沒幾個軍人留在這邊了,我的話,看看寧雨怎么想吧,她要是想去醫院當醫生,我就跟著她。”沈驍說。
“寧雨屬于軍醫,可能去不了綜合性醫院,軍區大院的衛生所還缺一個醫生,這個位置現在一直沒人。”江素棠說。
“那感情好啊!”沈驍有些興奮:“不過現在我們倆回不去。”
“現在不要回來,這邊太動亂了。”江素棠說。
“嫂子啊,現在你們那邊部隊有連長吧?”沈驍說。
“嗯……”江素棠想了想又說:“說不定回來就升了呢?”
沈驍嘿嘿兩聲:“升不升都行,實在不行我就退伍,搞點生意做做,不這么累了,也能有更多的時間照顧孩子。”
“哇!”江素棠驚喜道:“寧雨懷孕了?”
沈驍又傻笑:“可不是嘛,都懷孕一個多月了。嫂子,你要是有空的話,把麥穗花朵和花蕊的照片多寄過來一些,我聽人家說,多看看漂亮的娃,也能生出漂亮的娃。”
江素棠真是替他們高興,連心情都好了不少。
“媽媽,你猜寧雨姐姐是生弟弟還是妹妹?”花蕊圍著江素棠問。
“不知道喲,可能是弟弟吧。”江素棠想著想著就笑了,她想到書上說,相對“丑”的基因更容易被遺傳。沈驍眼睛那么小,說不定會生一個小眼睛的小男娃。
不過也有可能是女孩,沈驍和寧雨兩口子的脾氣都好,聽說脾氣好的人更容易生小女娃。
男孩女孩都好,無論如何,祝福他們。
花蕊開心地跳了一下:“等爸爸回來,讓爸爸再猜一猜!”
“好,”江素棠溫柔地笑著“讓爸爸猜一猜。”
下午,江素棠竟然接到容柔的電話,自從容柔談戀愛之后,不常打電話來。
容柔哭哭啼啼:“乖女,我男朋友死了!”
“啊?”江素棠愣住了:“這么突然?”
“就是這么突然,他死在別的女人的床上,在港城這叫馬上風……”
江素棠咽了咽唾沫:“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你別太難過了。”
“我不替他難過,我替我自已難過,”容柔的聲音仍帶著哭腔:“這是我克死的第五個男人了……你說我這是啥命吧,之前我找的男人都老,死了也把遺產留給我。我想我這次找個年輕的,就不會出事,沒想到還是一樣。”
江素棠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嗯嗯啊啊地答應著。其實她想問問自已親生父親的事,又覺得這個時間點問不太恰當,于是作罷。
“媽,我不能再跟你說了,我怕漏接別的電話。”江素棠找機會就把電話掛了。
掛斷電話,江素棠的心跳更快了,完全是心悸的感覺,她給自已把了脈,脈搏倒是沒什么問題。
她給自已倒了杯熱水,緩了一會。
電話鈴聲又響起,給她嚇了一跳,是顧銘鋒的電話:“媳婦,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