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穗和花朵就快期末考試,偏偏誰也不復習。花朵忙著翻譯文稿,按照她的話說,先把文稿翻譯出來,然后再用自已的方式重新寫一遍,這樣辭藻才夠優美。
至于麥穗,張建毅給他搞來坦克的模型,他拆了裝,裝了拆。弄不清楚原委,又要畫一畫圖紙,想不明白時就撓頭,江素棠覺得這個習慣不好,硬生生給扳了過來。
花蕊是全家最閑的人,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然后嘟著小嘴嘆氣:“沒人跟我玩,要是珍珠在就好了。”
“等上托兒所就有小朋友跟你一起玩了。”江素棠這樣說著。
花蕊轉了一個圈:“媽媽,不要說了,我要暈倒了。”
江素棠嘖了一聲:“一提上學你就要暈倒。”
江素棠笑著把稿紙翻了一個頁,她的論文初稿就快寫完了。其實她心里清楚,無論她自已或者是三個娃,都做好了隨時去首都的準備,只等著顧銘鋒一句話。
六月下旬,蘇曼清回來了,當然帶著歐沛霖。在江素棠的印象里,兩人這樣形影不離的有幾年了,卻從未說過確定關系。好像永遠都停留在心理醫生和抑郁癥患者層面。
蘇曼清燙了卷卷的頭發,歐沛霖戴上了金絲邊眼鏡,兩個人就這樣出現在軍區大院門口。時髦的打扮,引來了很多人的目光。
有好信者上去打聽:“你們是來找誰的?”
蘇曼清眼皮沒抬:“找江素棠。”
“你們是不是商人,是不是想買江素棠的藥方,她之前說堅決不賣藥方,看來是裝的。一看你們就是有錢人,你們給江素棠多少錢買她的藥方?”
說話之間,幾個女人圍了上來,這事全大院的人都好奇,幾乎天天討論著。那可是一百萬啊,江素棠沒必要為了一口氣而放棄一百萬吧?
蘇曼清沒有好脾氣,翻了一個白眼:“什么藥方,我看你是該吃藥了!”
“誒,你這人怎么這么說話啊!”
蘇曼清叉腰:“我就這么說話怎么了,我又不住你們軍區大院,你能把我怎么樣,少跟我來這一套。”
歐沛霖看著蘇曼清,心中十分佩服,這些話他一輩子都說不出口。不是誰都敢直爽的,把話兒全都憋在心里,可不就抑郁了。
江素棠已經牽著花蕊出來了,一出來就勸架:“好了,都不要吵了。”
圍觀的人不服不忿地散去,他們嫉妒江素棠,卻又不敢真的得罪。心里只盼著顧銘鋒趕緊去首都,再找一個小老婆什么的,看看到時候江素棠還敢不敢這么狂。這些話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臉上不敢露出一絲一毫。
江素棠當然知道他們在想什么,只是沒必要把每個人的心都剖開。誰也控制不了誰的想法,只能等事情發生了,再就事論事。
“漂亮姨姨,綿羊叔叔!”花蕊熱情地喊著。
“花蕊,你怎么長得圓嘟嘟的,跟俄羅斯套娃似的?”
蘇曼清上來就是一句,花蕊立刻撅起嘴:“我才不是俄羅斯套娃。”
“不過你胖一點也挺可愛的,招人喜歡。”蘇曼清順手拍拍花蕊的小肚子。
花蕊輕哼一聲:“我肚子里面裝的全是水,明天就瘦啦!”
這一段日子,花蕊長個了,也胖了很多,整個人都圓嘟嘟的像個湯圓。江素棠怕她再這么繼續胖下去,所以一有空就帶她下來玩。當然胖一些也很可愛,但花蕊有自尊心,他她不喜歡別人說她胖,但是她又懶,愛喝可樂,不愛動,所以江素棠就要在這方面費費心了。
“我給你買了一條公主裙,不知道你能不能穿下了。”蘇曼清說。
花蕊立刻跳了起來:“能,我能穿!我一點都不胖,我的肚子能吸回去!”
歐沛霖一直都是憂郁的,慢熱的,這會終于放松下來:“花蕊,你的鋼琴練得怎么樣,現在港城有英皇考級,你想不想去考一考?”
花蕊大眼睛轉了轉,又連連搖頭:“我才不要去港城烤大蛋黃,港城太遠了,我要在媽媽身邊,一直在媽媽身邊。”
花蕊抱緊江素棠的腿,不停地撒嬌。
“不是大蛋黃,是英皇……”歐佩霖嘆氣:“算了,你不想去就不去吧,港城太復雜,你還太小。”
蘇曼清在歐佩琳眼前伸出一根手指:“歐沛霖,不管你在想什么,現在停下來。”
歐沛霖仿佛抽離一般,打了個哆嗦。
“你現在越來越專業了,真的像一個心理醫生了。”江素棠說。
蘇曼清挑眉:“我以前不像嗎?”
江素棠淡淡地笑著,沒回答。
誰說大人就不用成長了,蘇曼清比以前成熟多了。
“江素棠,剛剛他們說藥方,是什么藥方啊?”蘇曼清問。
江素棠深吸一口氣:“是我自已研究的藥酒配方,之前有外國人想買,我沒賣。”
蘇曼清立刻睜大眼睛:“賣啊,干什么不賣,那些中藥的配方都差不多,你賣給他們假的,他們也不知道!”
“啊?”江素棠張大嘴巴:“這樣不好吧……”
“我出國留學過,我知道外國人都是什么德性,你看他們表情很大,一笑露出一排牙的樣子,其實沒那么善良。”蘇曼清抱怨道。
“不管他們善不善良了,我只想對得起自已,對得起天地良心。”江素棠平靜地說,她有自已的底線要堅守。
“你這次回來是看望蘇市長嗎?蘇市長最近身體狀態還挺穩定的,你不用擔心。”江素棠說,她前一段日子才看過蘇市長的體檢報告,小老頭的身體越來越好了。
“我爸爸啊……偶爾看一眼就行了,就像我小時候他對待我一樣,偶爾看一眼,確認沒死就行了。”蘇曼清說。
父女倆的關系一直都是這樣,又親又疏。其實過了這么多年,什么恩怨都放下了,再抱怨也是嘴上抱怨一句,怨不走心。
江素棠不想說那些道德綁架的話江素棠,讓蘇曼清必須孝順什么的。蘇市長早些年也不算一個合格的爸爸,如今又要瘋狂彌補,這些事說起來誰對誰錯呢,完全說不清楚。
她選擇相信,相信人與人之間會找到自已最舒服最合適的距離,也相信每個人會做出自已正確的選擇。
“我這次回來是要搞事業的,我要開一家心理診所。”蘇曼清說。
“心理診所……你以前不是開過嗎?”江素棠不想戳別人痛處,但蘇曼清真的開過心理診所,開到倒閉。
“是啊,開黃了,但絕對不是我能力不行,是頭幾年人們太不重視心理健康了。今時不同往日,這次我肯定能開起來。”蘇曼清無所謂地說。
“開不起來也沒事,反正我爸爸給我投資,他也給我投資。”蘇曼清指了一下歐沛霖。
歐沛霖:“系嘅。”
“那……”江素棠仿佛突然想到什么:“在心理診所開起來之前,你是不是有一些空閑時間?”
“應該吧。”蘇曼清依然是滿不在乎的態度。
“如果你有時間的話,能不能給中小學生安排一堂心理學講座?關于校園霸凌的……”江素棠只是這樣提議著,不知道蘇曼清會不會答應。
目前來說,心理學方向的人才確實很少。就算是學有所成的人,也都是去外國或者港城了……并沒有人想管這些孩子們,又賺不到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