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姜跟沈勸幾乎形影不離。
原本恩諾貴族學院的學生都不看好元姜,私底下打賭沈勸多久會把元姜玩膩拋棄,可一天天過去,元姜身上新的制服換了一套又一套、頭上的水晶發夾不重樣、沈勸還愈發粘著元姜......
大家也失去了看元姜笑話的興致。
除了蘇軟軟。
蘇軟軟疲憊地坐在座位上,眼神仇恨嫉妒地瞪著元姜的背影,死死咬著牙。
這種奢華的生活原本是屬于她的!
沒有沈勸的幫助,蘇大山為了錢一次又一次地把她賣給李建!家里窮得每天只能吃青菜,羅香找了個洗碗工的活,賺不到多少,還勒令她放學后去幫忙!
還有弟弟的學費......
蘇軟軟揉了揉酸痛的肚子,眼神陰狠又委屈。
這一些,原本都不需要她為難的。
難道她真的不該拋棄沈勸嗎?
蘇軟軟內心隱隱松動,抬起眼皮怯怯地望向正在逗元姜笑的沈勸,少年棱角分明的側臉很好看,皮膚冷白,笑起來時眼尾往上挑,白色襯衣穿在他身上有種獨特清冷矜貴的氣質......
原來沈勸對喜歡的人也能這么溫柔。
那她是不是也可以......
蘇軟軟舔了舔干裂的唇瓣。
“唔,蘇軟軟,你頭發多久沒洗了?好臭啊!”坐在蘇軟軟身后的女生方茵捂著鼻子,滿臉嫌惡地問道,抬腿踢了踢蘇軟軟的凳子。
方茵聲音洪亮,一個教室里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紛紛扭過頭看看向蘇軟軟。
蘇軟軟臉色難堪,落在身上那些怪異、嘲諷、厭惡的目光就像刺一樣扎在她心底,她攥緊了手指,眼神委屈又慌亂。
昨晚,她是跟李建過夜的。
李建已經四十多了,因為人道一般,所以就想方設法地用別的方法滿足。
她沒有拒絕,也不能拒絕,如果她拒絕,那李建答應給她的三千塊,就不會給了。
羅香跟蘇大山失去了工作,家里沒有了收入來源,她只能屈服于李建。
早晨差點沒起來,也就忘了清洗,這才導致蓬頭垢面。
可方茵為什么要這么大聲的喊出來,為難她?
就因為她是優等生嗎?
蘇軟軟委屈地眼淚都掉了下來,頻頻朝著沈勸看去:“我沒有,方茵,你為什么要這么為難我?”
“就因為我家里沒錢嗎?”
“你們會投胎,家世好,不需要為錢發愁,你們隨隨便便一頓飯就是我一個月的生活費,我只是個窮人的女兒,我不愿意出賣自已的靈魂跟身體!我每天放學后還要去幫媽媽干活......”
方茵越聽越不對勁:“你發什么顛?我說的是你不洗頭污染空氣,這跟錢不錢的有什么關系?”
“難道你家里窮的連洗頭的錢都沒了?”
蘇軟軟一噎,委屈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余光見沈勸扭頭似乎要看過來,她立馬趴在桌上小聲哭了起來。
方茵:......
沈勸垂眸,俯身,將掉落在腳邊的筆撿起來,然后就立馬湊到元姜跟前,笑盈盈地:“姜姜,我把筆撿起來了。”
“真乖。”元姜揉了揉沈勸的腦袋,笑得眉眼彎彎。
沈勸滿腦子姜姜,自動忽略了周遭的一切聲音。
而元姜,正煩著身世的事,懶得搭理蘇軟軟的作妖。
蘇軟軟遲遲沒聽到沈勸為她發聲,心底空落落地難受,哭得更大聲了。
方茵自認倒霉地呸了聲,搬著桌子坐到了另一邊。
————
下午四點半,趁著沈勸打完籃球去上廁所。
程照滿臉倦色地攔住了元姜,目光復雜、安靜地看著她,低聲說:“妹妹,你最近不要離開沈勸,父親可能會對你下手。”
即使元姜是他同母異父的妹妹,但在他心底,元姜就是親妹妹。
都是他跟父親的錯,害了媽媽,也害得妹妹在外面吃了十八年的苦。
父親罪該萬死,而他......
他的出生就是錯的,他是媽媽被強暴生下的孩子,妹妹才是媽媽心愛的小孩。
元姜神色平靜,白皙的皮膚,透出幾分冷淡來,她直視著程照的眼睛說:“你該擔心的人是程修。”
“他敢把主意打到我頭上,那沈勸就會殺了他。”她語氣平淡地敘述。
程照知道,元姜沒有開玩笑。
沈勸是個瘋子,他很在乎元姜,他愿意為了元姜去死。
程照忽然又有些難受,那媽媽呢?
程妄叔叔為了媽媽去死了,媽媽為什么過得還是那么苦。
“媽媽很想你,你不要怪她。”程照垂下眼睫,手指慢吞吞地攥住,他還沒做好心理準備,把真相告訴妹妹,他也不敢保證,妹妹知道真相后,會不會厭惡他。
畢竟他是媽媽被強暴生下的孩子,一個不受歡迎的孩子不該活在這個世界上。
如果沒有父親,媽媽跟程妄叔叔,還有妹妹,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但這一切,都被父親毀掉了,也被他毀掉了。
元姜抿了抿唇,看見他泛紅的眼眶、可憐落寞的神態,別過臉道:“你來找我,就是為了說這些嗎?”
不是的。
程照張了張嘴,想把這一切告訴元姜,可又想到溫鶯紅著眼睛哀求他:“你不要告訴那個孩子,就讓她恨我吧。”
他想,媽媽果然愛妹妹,
不愿意讓妹妹知道真相,卻要將一切告訴他。
“抱歉,我只是不想要你恨她。”
“我不該自作主張,妹妹,你一定也很為難吧。”程照垂著臉,神情莫測。
元姜聽著他的聲音,見他總一副歉疚的表情,以及沈勸說的那些話又在腦海里循環播放,莫名其妙的,心臟像壓了一塊石頭,悶悶的,酸澀又脹。
煩死狐貍精了!
“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她板著一張臉,故作兇巴巴地說。
程照眼前一亮,眨了眨眼睛,又失落地低下頭:“媽媽不讓我跟你說,可是......”
他還是想妹妹原諒媽媽,去見一見媽媽。
媽媽會開心的。
“話說一半,你是想挨打嗎?”元姜揚了揚拳頭。
程照猶豫片刻,他承認,他繼承了程修的卑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他掀起眼皮,語氣祈求:“你去見見媽媽吧,她很難過。”
元姜目光平靜地望著程照,她很不喜歡這種感覺,完全不受控的感覺。
她只是一只狐貍精,面對這種錯綜復雜的情況,只覺得無措為難。
可她真的能做到完全不受影響嗎?
就算她是妖精,也做不到。
元姜唇瓣顫了顫,妥協般重重嘆了口氣,說:“你不是已經知道了,我不是你的親妹妹,怎么還叫我妹妹?還讓我去見......她。”
“媽媽把一切都告訴我了,她不讓我告訴你,但我想,你有知道真相的權利。”程照怔怔地盯著元姜,語氣期待:“你想聽嗎?你想聽的話,我都告訴你。”
說話間,程照朝著元姜走近一步,她身上那股好聞的香味立即就飄浮在鼻翼間,他睫毛輕顫。
眼神滿是小狗般的祈求跟期待。
元姜不自然地往后退了下,忽地,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她的手腕,緊跟著,沈勸就摟住她的腰肢,將她拉入懷里。
再次看到程照,沈勸有些心情復雜。
都被揍了兩次了,還敢趁著他不在騷擾姜姜。
還真是......
皮糙肉厚。
“你又騷擾姜姜。”沈勸看著程照,瞳色漆黑,暗得不見光,防備性十足。
沈父告知他當年的真相后,他害怕程照會傷害姜姜,要不是上的是男廁,他都想把姜姜拉進去。
讓姜姜一直待在他身邊。
程照喉結滑了一下,沒隱瞞:“我在征詢妹妹的意愿,當年的事情,媽媽都告訴我了。”
自從溫鶯在他面前自稱媽媽后,他嘴里總是念著媽媽,像是在極力證明著什么。
沈勸垂眸看向元姜:“姜姜,你想聽嗎?”
“嗯。”元姜點頭。
程照深深吸了一口氣,將當年的事,和盤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