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級金丹真君后一個月,桑鹿在師尊的主持下辦了結丹大典,邀請太虛院諸位親朋好友共同慶賀一番。
隨后她便悄然離開太虛院,獨自踏上了游歷之旅。
明面上,和光真君游歷這件事并不為外界所知,人們只以為她在閉關靜修。
只有極少數人知曉她早已走出了千峰郡,在這云州大陸之上歷練。
這其實也是一眾院長大能們的要求,他們心知阻止不了桑鹿,又實在擔心她的安危,在又贈送桑鹿一大批護身法寶之后,特意要求她這次秘密出行,不得在外暴露身份。
桑鹿對此也能理解。
云州修仙界雖然整體上十分和平,看似沒什么邪魔歪道存在,但內里也有不少藏污納垢的地方。
只是云州正道為首,邪道不敢光明正大出現罷了。
桑鹿現在是“天命之子”,按理來說只要身份暴露,所有人都會保護她,但一來只有元嬰階層才能知曉天命。
元嬰之下不可知,自然不會顧忌她的身份。
二來這天命之說也不能公布出去,不然云州定然大亂。
這就好比現代社會,若是世界末日即將到來,大概率是不會提前告知底層人民的,因為很可能末日還沒來,社會就已經全亂套了。
一旦發現生路斷絕,瀕臨絕境的人們就會失去道德與秩序的枷鎖,整個人間都會變得生靈涂炭。
云州其實也一樣,甚至修士們個人實力太強,能造成更大的混亂。
這一日。
一位身穿青色法袍、頭上簡單梳著道髻的年輕女修緩緩走在太虛城中。
她身無長物,僅腰間掛著一柄佩劍,容貌只能算得上清秀,除了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長得好,實在看不出任何特殊之處。
她的境界只在筑基中期,算不得弱,但在這繁華的太虛城中,也著實算不得強。
一切都很平凡,就連路邊的商販都懶得多看兩眼。
女修在街上逛了兩圈,似乎對這街道很熟悉,在一處符箓攤位上買了兩張極為少見的符箓,便徑直往城中央的傳送陣走去。
傳送陣被設立城中廣場上,占地廣闊,外圍有太虛院的管事值守。
女修走到那管事面前,禮貌問道:“這位師兄,不知這傳送陣怎么坐?”
管事看她一眼,隨口問:“你一個人?”
“是。”
“一個人坐不了,這傳送陣每次開啟都要耗費大量靈石,坐一次路費就要交一千枚靈石。”
尋常修士聽了這價格,基本都要打退堂鼓。
女修聽了,卻并不意外的樣子,只道:“這個我知曉,我聽聞每次傳送陣開啟,都要集齊人,不知集齊了嗎?”
管事這才認真看向女修,笑道:“原來不是外地來的,師妹這是往哪里去?”
桑鹿道:“我想去云嵐城。”
不錯,這女修正是偽裝后的桑鹿。
她打算先去云嵐仙宗看望自家兩個孩子和陸鏡觀,再一心去游歷。
太虛院距離云嵐宗太遙遠,光是飛的話不知要多少時間,不如乘坐傳送陣來得快。
如此她便來到了這里。
管事道:“云嵐城?不巧,今日這傳送陣要送出云商行的商隊去飛鶴城,他們那邊有三十人,再加上一些零零散散的散修,如今差不多五十人。師妹可要坐這傳送陣?若你加入,我立刻通知那邊啟動陣法。”
飛鶴城這個名字桑鹿也知曉,事實上,早在出發之前她就已經看遍了整個云州大陸的地圖。
太虛院位于云州中部千峰郡,地理位置優越。
大道宮在極北雪原,大陸邊緣的北疆郡。
織夢島則在極東的東海之上。
云嵐仙宗在云州大陸極南的南安郡。
飛鶴城則在云州東南的海天郡,距離云嵐仙宗其實不算太遠,兩個郡毗鄰。
見她不語,管事說道:“師妹,飛鶴城雖然不在南安郡,但隔得近,你到那邊可以再搭一次近距離傳送陣。像咱們這種遠距離傳送陣開啟一次耗資巨大,你若是一定要去云嵐仙宗,就得再等一等,等去的人多了再搭伙了。”
有資本坐傳送陣的修士不多,畢竟一次就要花千枚靈石。
這還是跟人搭伙的結果,若是不愿搭伙,單獨開一次就要花費上萬靈石。
桑鹿想了想,覺得先去飛鶴城也行,反正是歷練。
當下便點了點頭:“好,那就勞煩了。”
管事很快便傳信相關人員,沒一會兒,廣場中央便來了幾十人,都是這次乘坐傳送陣的修士。
桑鹿站在人群中,看著腳下的傳送陣緩緩亮起,一個個繁復的陣紋勾勒成一套又一套嵌套的圓環,交織在一起,化作巨大的陣法。
這陣法光是看一眼,都讓人覺得眼花繚亂。
她還記得自己描繪的天機令上的道紋傳送陣,實在難以理解,為何傳送陣會從上古時的簡潔演變成如此復雜的模樣。
可惜她還沒能破解那些道紋的原理,沒辦法自己構筑出一個傳送通道出來。
不知這一次的傳送陣,與天機令傳送陣又有何不同?
傳送陣亮起一道璀璨光芒,將中央的人全都包裹其中,桑鹿閉上了眼睛,在陣法啟動那一刻全然放開了自己的感知。
上次她在傳送陣中悟道沒有成功。
然而如今她已結丹,又得了大道之樹饋贈,實力大大增強,光是體內儲存的靈力就比原先的五千滴靈液增加了十倍不止。
桑鹿不得不承認,金丹與筑基之間的差距,確實猶如天塹。
當然,也可能只有她實力增長這么多,畢竟她結的是紫金金丹。
“鹿鹿,傳送陣開了!”
心底傳來綠螢的提醒聲,桑鹿收回思緒,將全副身心都放在感悟空間之上。
不一會兒,一片黑暗之中,她再度看見一個由空間之力構筑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