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穗花朵花蕊,媽媽出去一趟,你們去寧雨姐姐那邊玩好不好?”江素棠問三個娃。
“媽媽,你是想去看望那個受害女生嗎?我也想去。”麥穗說。
花朵眼巴巴地看著:“我也想。”
花蕊舉起小手:“大家都去,我也去!”
江素棠搖頭:“你們誰都不能去,而且如果你們跟著去的話,媽媽沒有辦法分出心來照顧你們。”
“我可以保護媽媽!”麥穗自告奮勇地說。
江素棠依然搖頭:“受害女生得了很嚴重的病,不能再受刺激了。媽媽和警衛員叔叔一起去,等那個姐姐病情好一點,到時候爸爸也回來了,咱們一家五口再去看望她好不好?”
三個娃認真地點頭:“好。”
江素棠不得不把孩子留在家里,在家里的時候,三個娃各忙各的,不需要費什么精力,在外面她自已帶三個娃就吃力了。雖然警衛員也會跟著,但不能什么都指望警衛員。
江素棠帶上自已的銀針,帶上一些水果、糖果、點心,又揣上一些錢。她有心幫助別人,卻沒打算直接給錢,帶上錢以備不時之需。
她上了警衛員的車:“小李,走吧。”
“好嘞,嫂子!”
不遠處王冬梅正在看著,她是新來的連長的媳婦,不過不是原配。原配媳婦在農村老家,沒有領過結婚證,因此王冬梅鉆了空子,直接插足來隨軍了。她整天挺著肚子說自已肚子里是個帶把的,大院里的人怕擔上事,不敢惹她。
“你們看,江素棠又偷腥去了。”王冬梅說。
旁邊的幾個軍嫂裝傻:“啥是偷腥?”
“偷腥你們還不知道啊?”
軍嫂們搖頭,她們當然知道偷腥是什么,更知道江素棠不能得罪,只有王冬梅這個新來的不知道。
王冬梅得寸進尺:“就是偷男人啊!你們沒看著啊!上次是個老頭子,這次是個警衛員,我可看得真真的!”
旁邊幾個軍嫂抿著嘴唇,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我可不能讓她這么猖狂,等顧司令回來,我去告訴顧司令!”王冬梅又指著旁邊幾個軍嫂:“誰像你們一樣,遇到事就當縮頭烏龜,一點骨氣都沒有!”
幾個軍嫂互相給眼神,心想要不要勸勸王冬梅呢?最終達成一致,不勸,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江素棠坐在軍用吉普車上,心里亂七八糟的,她執意要幫受害女生,其實是為了顧銘鋒,為了積德。蘇市長說顧銘鋒會受傷,她害怕,她不想,所以她要做更多更多的好事。
她不知道這樣算不算自私……有目的的善良還算不算善良?
希望上天計算功過的時候,論跡不論心,論心無完人。
小李停了車:“嫂子,到了!里面小胡同可窄了,車進不去,咱倆只能走著進去了。”
“行。”江素棠點頭。
“嫂子,你一會兒可別被嚇著,那小姑娘可老嚇人了,一直撓一直撓,撓得全身都是血,跟鬼片似的。”小李心有余悸。
“沒事,我嚇不著。”江素棠心想,小姑娘今年也就十一二歲,再怎么樣也是一個小孩子,她怎么會被小孩子嚇到。
小胡同很窄,越走越壓抑。
“到了,嫂子,這次真到了。”小李敲了敲木頭門。
“啊——”門內傳來慘厲的尖叫聲。
門被打開了,門內站著一個三十五六歲的女人,她穿著一件破衣服,面如死灰,眼睛是腫的:“你們到底是誰,是不是鄧成的家里人,你們不要再逼我了,你們再逼我我就帶著閨女跳河!”
對方比自已大,江素棠叫了一聲姐:“姐,你冷靜一點,鄧成進了少管所,他的家里人進了監獄,王老師也進了監獄,你們安全了,沒有人會來騷擾你們。我,還有這位小李同志,是來幫你們的。”
女人盯著江素棠,上下打量她:“我不信,你不會來幫我,沒有人會幫我,不要逼我,再逼我,我就帶著閨女死!我閨女瘋了,我丈夫跑了,你們還找流氓騷擾我,我原來的房子已經賣了,我搬到這里來,你們還不放過我,你們為什么不放過我!”
江素棠皺眉,這種情況她料想到了,幫人不好幫。就像受傷的動物,有人靠近時,第一反應是攻擊人,這是一種應激反應。
“喂!”小李呵斥一聲:“你干什么,這是咱們軍區的司令夫人,你以為誰都有義務幫你啊,我告訴你,不要得寸進尺啊!”
“小李,”江素棠給了小李一個手勢:“不要這么大聲,她是害怕而已。”
“啊——”屋里的小姑娘尖叫著,不知從哪里跳了出來。
“我脫衣服,我脫衣服,我脫衣服!”她推了她媽媽一下,然后不停地抓撓著自已的身體,她的指甲里全是血,觸目驚心。
“劉杏兒!”江素棠喊了一聲。
麥穗和花朵說這個小姑娘叫劉杏兒,略帶土氣的名字也是被霸凌的原因之一。名字土氣就證明父母都是老實人,沒有什么本事,就算被欺負了,也翻不出花來,很殘酷。
江素棠不覺得劉杏兒這個名字土氣,杏應該茁壯成長,而不是被人敲爛打爛。
“不是!不是!不是!”劉杏兒抱著頭,接著又去抓撓自已的身體。
小李被嚇壞了,瘋瘋癲癲的小姑娘,簡直比那些敵人還嚇人。江素棠卻不怕,她直沖過去,一把抓住劉杏兒的手腕。
劉杏兒力氣不小,不停地掙扎著。
“劉杏兒,鄧成已經進少管所了,所有的壞人已經被懲罰了,你還要這樣折磨自已嗎!”
劉杏兒愣了一下,突然尖叫一聲,用力掙脫的過程中,撓到了江素棠的手背。白皙的手背上,瞬間出現了三道血印子。
劉杏兒的媽媽撲過去打她:“你撓了大人物,一起死吧,咱們兩個一起死吧,我現在就去買耗子藥。”
這間房子很小,一進門就是水缸,江素棠拎起水舀子,快了一舀子水,直接潑到劉杏兒媽媽的身上:“你能不能冷靜一點,杏兒已經很痛苦了,你這個大人還跟著鬧!”
江素棠已經看透,劉杏兒這個樣子,一半是因為在學校被霸凌,被侮辱,另一半是因為她的家長根本擔不起事,像懦夫一樣跑掉的父親,只知道埋怨的母親,所有人都在逃避,沒有人真正地為劉杏兒撐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