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的不靈,好的靈。江素棠執拗地相信著……
就算到了首都,她也要初心不變。
三個娃先上了火車,她在最后面。麥穗和花朵已經九歲,機靈的很,又能幫著照顧妹妹,這一趟路程不算難。只是有些臭……
他們買的是最貴的票,算是“高等臥鋪”,但還是能聞到隱隱的臭味。
他們坐的是特快列車,全程需要十小時。這幾年發展的很快,火車都比以前快了。聽說國家在規劃機場,以后想去首都,或者想從首都去哪里,都可以坐飛機,總之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令江素棠驚喜的是,麥穗暈車的毛病好了不少,以前他坐車坐船都要吐的,這次并沒有。
“媽媽,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如果我總是暈車,以后就不能為國家好好做貢獻了。”麥穗嘟囔著說,說的是心里話,卻心不在焉。
他在窗戶上哈了一口氣,又寫下了周瑤兩個字,怕人看到,又趕緊把字抹掉。這是他的秘密,不想被別人發現,但其實大家都已經發現了……
花朵攤開翻譯稿,在稿紙上寫著字,她已經把稿件的原文翻譯完了。目前她要把故事內容再重新翻寫一遍,就像自已寫作文一樣,其實可以不用這么認真,但她過不了自已那一關,必須精益求精。
花蕊還是懶懶散散,非要躺著,還非要把小腳放在江素棠的腿上。
“媽媽,這樣才舒服。”她得意地晃著小腳:“爸爸不在,如果爸爸在的話,我就騎爸爸脖子上。”
說著說著聲音不對,鼻子囔囔的,好像要哭了。
江素棠趕緊拿出一瓶可樂哄:“花蕊,你看媽媽給你帶什么了?”
“可樂!”花蕊捧的瓶子大口大口地喝,生怕有人跟她搶一樣。
江素棠幫她扶著瓶子,生怕一個不小心把火車弄臟。
花蕊喝完可樂拍拍肚皮:“我還得留點肚子喝豆汁兒!”
江素棠瞇著眼睛笑,其實等他們到首都的時候已經中午了,豆汁兒早就收攤了,看來花蕊的愿望要落空。
江素棠帶了燒餅,咸菜和火腿腸,當做火車上的干糧。她用燒餅夾著火腿腸,給三個娃吃,把三個娃吃的美滋滋的。
就這樣從傍晚到第二天中午,他們到達首都了。
“今天不能看升旗了。”花朵嘟囔著說。
“妹妹,咱們以后就住在首都了,想看升旗,天天都可以看。”麥穗一本正經。
花蕊已經開始打哈欠:“媽媽,咱們什么時候到?”
江素棠拉著她的手:“一會就到了,咱們先打車。”
其實可以叫警衛員來接的,但江素棠不想那么張揚,更何況首都的出租車是新鮮事物,讓三個娃體驗體驗。
她是沒想到,打車并沒有她想象中容易,所謂的小轎車根本打不到,后來才知道,出租車有是有,但是得提前預約,并不像傳說中那樣招手就停。
江素棠實在是等不下去,最后打了個倒騎驢,呼吸呼吸新鮮空氣,挺好的。
騎倒騎驢的大叔說,他們要去的地方好,是正宗的一環里。江素棠聽不太懂,什么一環、二環、三環、四環的……虞教授給的地址是哪里,他們就去哪里。
虞教授說最近在帶學生做研究,忙得很,抽不出空來接他們。江素棠倒是無所謂的,她只是擔心奶奶的身體。只是奶奶決心,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干,每個人都有自已的終身追求,她也不勸。如今搬到首都,多照顧照顧老人家就是了。
一個漂亮的女人,帶著三個漂亮的娃,走在胡同里,自然引來很多人的目光。
有一女人端著水盆,抻著脖子問江素棠:“你是誰家的媳婦?我怎么沒見過你?”
江素棠淡淡地笑著回應:“我不是誰家的媳婦,我是外地搬過來的。”
“你住哪個大雜院?”女人又問。
“就在里面,快到了。”江素棠往里指了一下。
首都的四合院不少,但因為人口密集,很多四合院已經變成大雜院,一個院子里不知道住了多少家。夸張一些的,祖孫三代擠在一個屋里。即使這樣仍然是好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值錢的是首都戶口,所以就算再擠也不搬。
女人尾隨著江素堂:“我叫劉紅紅,是老王家的媳婦,祖孫三代都是首都人兒,地地道道的首都人兒。”
江素棠被跟的有些不適,又不能直接趕人走,只能不咸不淡地回應著。
時不時地還有陌生的大爺大媽跟她問好:“吃了嗎您?”
江素棠回應吃了吃了。
之前她和顧銘鋒來首都,去的都是天安門廣場,人民大禮堂,還有張將軍家的獨立別墅,根本就沒有真正的體會過首都的風土人情。如今真正見識到,還有點緊張。
三個娃不緊張,昂首挺胸的,江素棠看著他們笑,心想自家的三個娃還真是把大大方方貫徹到底了。
劉紅紅依然跟著江素棠:“你家到底在哪兒啊,這胡同都快走到頭了?”
江素棠看她手里端著盆,頭發上還滴著水,于是便說道:“我家就快到了,你別陪著我了。”
明明是尾隨,卻說成陪著,如今江素棠越來越有司令夫人的風范了,說話做事滴水不漏。
劉紅紅卻沒聽懂,大剌剌地說:“不礙事,我男人是工人,我沒工作,閑著也是閑著。”
江素棠輕輕咳嗽一聲,掩飾自已的不舒服。心想你閑,我可不閑。
“這就是我家。”江素棠指著四合院的門牌。
“你家,這四合院一直空著,原來是被你們家買走了,你們家買的是里面的哪間房,東邊南邊兒,還是西邊?”劉紅紅問,又抻著脖子往四合院里面瞅。
江素棠有些不耐煩了:“一整個院都是我家。”
劉紅紅瞪大眼睛:“一整個院!那得多少錢啊!”
江素棠深吸一口氣:“沒花錢,是祖產。”
劉紅紅更加皺眉:“祖產,你男人是干什么的,難道是愛新覺羅?”
江素棠被嗆了一下:“和我男人沒關系,這是我爺爺奶奶的祖產。”
“那你男人是干什么的?”劉紅紅又追問。
三個娃瞪著劉紅紅,麥穗先開口:“我爸爸就是我爸爸,你刨根問底的干什么!”
江素棠已經提前交代過,不讓三個娃對外透露顧銘鋒是軍區司令。
江素棠拉過麥穗,給他使了個眼色。
又對劉紅紅說:“我男人和你男人一樣,都是工人。”
劉紅紅哼了一聲,立刻不屑:“原來都是沒出息的工人啊!”
“工人怎么沒出息了,工人階級很光榮的,建設國家靠的都是工農階級。”江素棠平靜地說,又拿出鑰匙:“我要帶著我家娃進院了,你也回家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