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跳墻回家,顧銘鋒你瘋了……”江素棠聲音顫抖,她很生氣,卻又不忍心責備。
男人一把抱住她:“媳婦,你忘記給我鑰匙了。”
“那……那你也可以敲門呀!”
“深更半夜,三個娃肯定睡著了,我不想吵醒他們。”
女人推著男人:“你就想吵醒我……”
接著輕哼一聲,小聲抱怨:“你都跳墻進來了,小海竟然沒有反應,還是軍犬呢……”
“小海認主。”男人的手伸向女人的衣領:“媳婦,我這是抽空回來的,咱倆抓緊時間。”
江素棠握住他的手腕,仍然嬌嗔:“你要干什么……”
男人的吻落了下來:“媳婦,來,讓我稀罕稀罕。”
“不要,”江素棠扭著脖子:“你先去洗洗。”
“洗過了,在部隊就洗過了。”男人聲音悶悶:“媳婦,咱倆得抓緊時間,天亮之前我就得回去。”
江素棠目光盈盈:“不和三個娃見面嗎,他們也想你。”
“這次不見,等穩定穩定再說。”
“唔……顧銘鋒你輕點,這床可是紅木的,要是塌了,你得賠給我奶奶。”
“賠就賠,塌了再說。”
江素棠不喜歡紅木床,太硬了,明天她要多買幾條褥子鋪上。
天未亮,男人就要走。
江素棠從背后抱著他:“顧銘鋒,我覺得咱倆像偷情……”
男人轉頭,勾了勾嘴角:“偷情好啊,偷情刺激。”
江素棠掐了他胳膊一下:“還刺激呢,大門鑰匙給你了,下次回來走正門。”
接著咽了咽唾沫,掩蓋心中的期待:“你……下次什么時候回來?”
“下次……”男人聲音有些苦澀,目光卻堅定:“媳婦,我現在不得不隱藏身份,白天不能回來,我盡量抽空半夜多回來幾趟。你要好好照顧自已,想買什么就買,不要太摳門了,我在外面拼搏,就是為了讓你和三個娃過上好日子。”
江素棠輕輕嗯了一聲,心中思緒萬千,她知道只要自已隨便說一句什么,就能把男人留下,就能讓男人放棄首都軍區司令的軍銜……
但她不會那么做,她假裝很生氣地撒嬌:“你才摳門。”
顧銘鋒走了,江素棠站在門口,目光跟隨著他的背影,遲遲不肯回到院子里。
又過了一會,胡同里開始有人了,有一些勤快的人家已經出來倒夜壺了。胡同里有公共廁所,白天倒沒事,晚上去著不方便,所以很多人家都會備夜壺。有一些人家,祖孫三代擠在一間小房子里,大家都用同一個夜壺,不敢想象是什么味道。
即使這樣,首都的人也是驕傲的,說起話來常常梗著脖子,不知在跟誰較著什么勁。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只要心地善良的人,江素棠覺得他們都是可愛的。
江素棠沒做早飯,她打算帶著三個娃去早餐攤子吃飯,花蕊一直想喝豆汁。三個娃還沒起床,馬大媽就端著粥來了。
“姑娘,嘗嘗你馬大媽熬的八寶粥!”
江素棠想拒絕,當她看到馬大媽的表情時,拒絕的話又咽了回去:“大清早的還給我們家送粥,真是辛苦您了,您也沒吃飯吧,要不在我家吃一口?”
正中馬大媽下懷:“行嘞,吃一口就吃一口。”
江素棠笑笑,這條胡同里的人都住大雜院,人與人之間親近,她會嘗試著融入。
“我去叫孩子們,讓他們起來洗臉,準備吃飯,您先在這歇會。”
“麥穗,花朵,花蕊,起床了!”
麥穗和花朵起得很快,花蕊不肯起床,最后是被哥哥姐姐生拉硬拽拽起來的。
花朵一直盯著江素棠:“媽媽,爸爸是不是回來了?”
江素棠一怔:“沒有,爸爸還在部隊工作呢。”
又趕緊轉移話題:“花朵,你和哥哥好好刷牙,你們的新牙都快長齊了,以后可沒有換牙的機會了,得好好保護著。”
“我們知道了!”麥穗和花朵異口同聲。
花蕊撲過來抱住江素棠,奶聲奶氣地撒嬌:“媽媽,你幫我洗臉。”
江素棠板起臉:“不可以,自已的事情自已做。”
花蕊失望地聳聳肩:“要是爸爸在,我就讓爸爸給我洗臉。”
江素棠無奈:“就算爸爸在,你也不可以這么欺負爸爸。自已好好洗洗你的小臉,認真洗,不要糊弄。”
江素棠也不想這么嚴格,但是花蕊就快上學前班了,不嚴格不行。
“姑娘啊,我今天才看清,你家的三個娃長得真帶勁。”吃飯時,馬大媽突然來了一句。
“他們長得有點像你,不像你的地方,應該就是像了他們爸爸吧?”
江素棠點點頭:“是像他們的爸爸,尤其是麥穗,最像他們的爸爸了。長得像,性格也很像。”
麥穗悄悄地挺直了腰,爸爸是他的偶像,像爸爸是一件多么驕傲的事。
馬大媽的眼睛轉啊轉:“姑娘啊,馬大媽雖然沒見過你男人,但心里老覺得他應該挺不錯的。夫妻倆不能見面是暫時的,不管怎么說,都要好好過日子,堅守著自已。”
江素棠摸摸脖子,心想這話怎么越聽越怪呢?
馬大媽輕咳一聲:“姑娘,你脖子上的紅印是硌著了?枕頭太硬了?實在不行換個軟點的枕頭呢?”
馬大媽到了這個歲數,什么都見識過了,身上的那些痕跡,是磕了碰了還是怎么著來的,她一眼就能看出來。話得繞著彎說,不能直接點破。
女人嘛,犯點小錯誤沒事,能回頭就行,回頭是岸。
江素棠剛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反應過來之后,笑容立刻消失,胡亂地找補:“那個,馬大媽,我這不是枕頭硌的,是皮膚敏感,老毛病了。”
她心里翻江倒海的,怕被拆穿,又埋怨男人,有勁全使在她身上了,也不知道悠著點。
“對啊!”花朵燦爛一笑:“我媽媽皮膚經常敏感的,過兩天就好了。是不是呀,媽媽?”
花朵很聰明,觀察力很強,她看到墻邊有個鞋印,又看到院子里的大水缸挪了地方,當然還有最重要的證據,媽媽脖子上的紅印!
所有的證據都指明一個真相:爸爸回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