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娜娜仿佛被嚇到，縮了縮下巴：“我不知道，我太著急了……村里人都說老光棍的第一個媳婦是自殺的。但我覺得不是，好好的女人，怎么會自殺呢……說不定就是被老光棍打死的，現在在外面我可以這么說，在村里我不敢這么說，不然我也要挨打。你不要說是我說的，你就當沒聽到吧！”
喬娜娜說完就跑，跑向何鐵，江素棠跟了上去。
“喬娜娜，你還知道什么，都告訴我！”
喬娜娜往何鐵身后躲：“別問了，我求求你別問了……”
何鐵不明所以：“江姨，你跟喬娜娜說什么了？”
“說的殺人案，老光棍把第一任妻子殺了，這事不能就這么過去，就算村里的人不管，也得有人管。”江素棠篤定地說。
“沒人敢管的……江姨你不知道，那個老光棍跟村長家有親戚。”何鐵的眼珠子轉來轉去：“咱們就當不知道這件事得了。”
江素棠立刻皺眉：“何鐵，你給我站直！”
何鐵有些心虛：“江……江姨……”
“何鐵，我知道你在顧慮什么，我知道你們兩個才十六歲，管不了成年人的事。事實上我也沒有能力管這件事，但我的丈夫可以，他是一個軍人，你知道的。”
江素棠不會去責備何鐵和喬娜娜，他們本來就自身難保，但她已經聽說這件事了，必然不會置之不理。軍人是保護老百姓的，如果什么都當沒看見，沒發生，那還要軍人干什么？
光當然不能照到每一個地方，就讓她撕開一個口子，把光照進去，總有一天遍地光亮。
“對啊！”何鐵的眼睛亮了：“顧叔是司令，是真正的大官，喬娜娜，你還知道什么，你趕緊告訴江姨，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少年又摸摸后腦勺：“江姨，你可別說是喬娜娜告訴你的，不然他們該報復了。”
江素棠點頭：“我知道，我看你們兩個也沒吃飯，我帶你們去吃飯，一邊吃一邊說。”
吃過飯后，江素棠又買了兩張火車票：“你們兩個趕緊回家，不要在外面瞎逛了。”
送走了何鐵和喬娜娜，江素棠帶著三個娃回家。
“媽媽，爸爸真的能把案子破了嗎？”麥穗問江素棠。
“爸爸是軍區司令，不能親自去破案，但是爸爸會安排人去的，案子肯定能破。”江素棠緩緩道。
“那咱們現在去軍區找爸爸嗎？”花朵興奮地問。
江素棠搖頭：“咱們不能去軍區找爸爸，等回家之后，媽媽給爸爸寫一封信，在信里把整件事情說清楚。”
“寫信……”花朵有點失望，隨后又恢復樂觀：“這封信我來寫，我最擅長寫信了！”
麥穗輕咳一聲：“妹妹，你寫信的時候在信里加上幾句。第一說，兇手可能把兇器藏到房頂上了。第二說，兇手可能不止殺了一個人。第三說，這個村子里的村長可能貪污腐敗。第四說：他們村子里的其他婦女可能是拐賣來的。第五說：村子的水井里面可能也有尸體。妹妹，第五條的字寫大一點。”
花朵掰著手指頭：“哥哥，你一下子跟我說這么多，我記不住，等我寫信的時候，你再跟我說。”
花蕊在旁邊接話：“一個字也記不住！”
花朵撇撇嘴：“那倒不至于，我還是能記住一些的，不過怕記混了，所以還是等寫信的時候再說。”
“哥哥！”花朵拉了一下麥穗的袖子：“那個喬娜娜說話磕磕巴巴的，你還能發現這么多細節，如果你以后不當科學家的話，當偵探也不錯！”
麥穗哦了一聲，又說：“在咱們國家，私家偵探是不合法的。”
花朵聳聳肩：“哥哥，你怎么這么無聊，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
當他們回到胡同時，好多小孩跑出來給江素棠拜年，拜完年就眼巴巴地看著她。
“你們這些小家伙，等著，我這就回去給你們拿糖吃。”
給小孩發完糖，江素棠立刻給何水蓮打電話，何水蓮家里是沒有電話的，只能把電話打到小賣部，再讓小賣部的人去叫人。
“妹子，我正要打電話給你拜年呢，你就先打來了。”何水蓮樂呵呵地說。
“水蓮姐，你知道你家何鐵去哪兒了嗎？”
“你說狗娃啊，他跟我說了，這兩天得跟著師傅學修車。”
江素棠哭笑不得，心想你這個當媽的心也夠大的。
江素棠不是有心出賣何鐵，但這件事情不能不說，何鐵和喬娜娜才十六歲，由著他們來，不一定惹出多大禍。
“妹子，你等等，我這兩天就去籌錢，說什么也得把二百塊錢還給你。”何水蓮說。
“錢不是我借的，你也不用還給我，這是孩子們之間的事，你讓何鐵自己還。水蓮姐，你現在要做的事，就是跟喬娜娜家談好，立好字據，收了三百塊錢之后，讓他們跟喬娜娜斷絕關系。之后，你幫忙照顧照顧喬娜娜，兩個孩子要是真有那份心，等十八歲之后讓他們談戀愛結婚。如果最終不成，這三百塊錢我來出，這事是咱倆私下說的，你不要告訴何鐵。”江素棠幾乎是掰餑餑說餡了。
何水蓮也是個聰明人，立刻明白：“妹子，你放心吧，狗娃要是敢亂來，我打斷他的腿。至于錢的事情，就算兩個孩子不成，我也不能讓你出。”
江素棠相信何水蓮的良心，因此才把事情完全交代。她想幫喬娜娜一把，是想到了當年的自己。當年沒人幫她，所以她經歷了那么一遭……如今已是新時代，希望姑娘們可以更加自由地選擇自己的人生，遇到困境的時候，有人幫一把。
當江素棠打完電話，花朵也把信寫完了。她拿著筆問江素棠：“媽媽，要不要在信里加一句，告訴爸爸你愛他？”
江素棠笑笑：“不用了，爸爸知道的。”
“哦，”花朵眨眨眼睛：“那我加一句，讓爸爸爭取多多回家。”
轉眼正月十五，何鐵打來電話，說喬娜娜村里的案子破了，人就是老光棍殺的，村長本來還要維護，結果被查出貪污腐敗，自身難保。
“江姨，我和喬娜娜定好了，兩年之后結婚，到時候你來喝我們的喜酒。”
江素棠緊緊握著電話聽筒：“好啊。”
兩年之后會是什么樣子，誰也不能保證，不過還真有個喜酒喝，蘇曼清和歐沛霖要結婚了。
婚禮辦兩場，港城一場，北方一場，江素棠說這兩個地方她都去不了。
蘇曼清不以為意：“你來不了啊？沒事，我們倆在首都再辦一場婚禮，就在你家辦。”
江素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