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市委大院后,張志霖側身對身旁的沈清笑道:“沈部長,市委宣傳部這會兒還沒到上班時間,要不先到我辦公室稍坐片刻?”
沈清莞爾頷首,語氣坦誠:“這幾日書記閉門不見客,我只好特意蹭您的車過來,也是想表個態。若是不打擾書記辦公,那我就去您辦公室坐會兒,下午確實要去宣傳部對接工作。”
“那你可得抓緊些,下午三點要召開市委常委會,別耽誤了。”張志霖隨口叮囑了一句。
二人并肩走進市委辦公廳,沿途遇上的領導干部們紛紛駐足頷首,主動上前打招呼。沈清目光掃過,能清晰察覺到眾人臉上的熱情與敬重絕非刻意逢迎,足見張書記在辦公廳的權威之高、根基之穩。
剛進辦公室,張永軍便拿著文件快步進來,匯報市委常委會的籌備事宜。張志霖接過文件,快速瀏覽了幾頁議題,針對關鍵環節又細致叮囑了幾句,條理清晰,要點明確。
隨后片刻,幾位副秘書長、處室負責人陸續登門匯報工作。張志霖始終從容不迫,每一件事都三言兩語點透關鍵、厘清權責,既不越俎代庖,也不敷衍塞責,給予下屬充分的自主空間,盡顯處事分寸。
沈清坐在一旁靜品清茶,神色淡然自若,毫無局促之感。她默默觀察著張志霖的工作風格與處事脾性,心中漸漸勾勒出清晰輪廓:思路縝密、方法得當、行事高效,既敢于放權賦能,又善于精準授權,兼具擔當魄力與過硬能力,是個能扛事、敢干事、會做事的領導。
時針指向兩點,會務處處長蔡澤墨輕叩房門而入,低聲匯報:“秘書長,耿書記已經起身了。”
張志霖當即站起身,對蔡澤墨吩咐道:“澤墨,你在這兒陪著沈部長。明天開始,咱們就要在一個鍋里‘攪馬勺’了,提前熟悉一下。”
說罷,他又轉向沈清介紹:“沈部長,這位是蔡澤墨,會務處處長,馬上出任咱們北城區委辦主任。”話音落畢,便邁步朝隔壁的耿書記辦公室走去。
蔡澤墨臉上的錯愕之色尚未褪去,眼神里還帶著幾分猝不及防的怔忡。沈清看在眼里,笑著打趣道:“蔡主任,這么大的事,事先書記沒跟你透個口風?”
蔡澤墨迅速回過神,壓下心頭的波瀾,臉上漾開得體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通透的感慨:“咱領導用人,向來不提前打招呼。沈部長往后就知道了,說不定也能體會到這種‘突然襲擊’的滋味。”
沈清亦笑,語氣里含著幾分贊許:“若是能有進步的機會,這般驚喜自然是求之不得。蔡主任,這可是實打實的好福氣。”
蔡澤墨連忙拱手示意,態度謙遜又不失分寸,順勢拉近關系:“正如張書記方才所說,往后咱們便是一個戰壕里的戰友,還請沈部長多多關照,不吝提點!”
……
看到張志霖進門,耿延博抬眼說道:“北城區的調整,我和幾個常委溝通過了,過一下會就行。不過卞貞豪主持區政府工作,不是長久之計,你得盡快物色區長人選,姚建光不行嗎?”
張志霖搖了搖頭說:“書記,我還想再觀察一下。”
耿延博微微頷首,提醒道:“雖說市委有推薦權,但區長畢竟是省管干部,空缺時間久了,難免省里有人盯上。最多再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以免夜長夢多。”
“好的,書記,我盡快確定人選。”
“志霖,關于北城區的發展,你具體有什么思路?”
張志霖正色道:“北城區應立足并州市主城區定位,以產業煥新、文化賦能、生態提質、民生升級、改革提效為核心路徑,構建‘現代服務業為主導、數字經濟與綠色產業為特色’的產業體系,同步推進城市更新與治理優化。
產業升級方面,做強樓宇經濟,發展平急兩用物流體系;繁榮萬達等商圈,打造億級電商平臺與兒童特色消費集聚區,激活全齡消費;改造并州酒廠等傳統工業,打造‘晉酒文化生活秀帶’;依托楊家峪、丈子頭產業板塊,招引綜合效益好、帶動強的項目;推進鼓樓—唱經樓、拱極門文道巷等片區業態升級……
城市更新方面,進行基礎設施升級,提升宜居與承載能力,推進幾條街道改造和國道108改線等工程,暢通城市‘微循環’;實施雨污水混接改造、老舊管網更新,推進老舊小區與棚戶區改造,完成燃氣、供熱管網更新,加裝電梯,建設杏花公園、兒童公園等民生項目……
再就是優化營商環境與要素配置,擴大有效投資,爭取中央預算內投資、專項債等資金,增強居民獲得感、幸福感……”
聽完匯報,耿延博語氣肯定道:“思路很好,放手去干!希望北城區在你這一任能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三點鐘,市委常委會準時開始,張志霖作為列席人員,和人大主任、政協主席一同參加會議,沒有發言權和表決權。不過這種尷尬局面很快就會結束,省委已經把他進常委提上了日程。
今天的常委會共13個議題,前面都是研究一些常規工作,流程走得四平八穩,與會領導偶爾插話提點,氣氛稱得上波瀾不驚。
直到最后的人事議題,大家才打起精神,不過也是小場面,幾個無關緊要的調整。
可當 “北城區委組織部部長、政法委書記,庫存市委組織部” 的話音落下,會議室里霎時靜了半秒。旋即,一道道意味深長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列席會議的張志霖。
明眼人都看得通透,北城區的話語權,算是徹底攥進了張志霖的手里。
議題毫無懸念地全票通過,耿延博書記合上文件,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隨口道:“對了,北城區區長的人選暫時還沒敲定,常務副區長、常委副區長又都在留置審查,區政府班子眼下能頂事的沒幾個了。這樣吧,就先讓副區長卞貞豪臨時主持區政府工作,志霖,你回去之后,把這個安排宣布一下。”
張志霖聞聲抬頭,聲音沉穩:“好的,書記。”
話音落地,會場里沒人有異議。這種臨時性的工作指派,本就在市委書記的臨機專斷權限之內,犯不著上會反復商榷。市長他們也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較真—— 畢竟不是正式任命,犯不著在這種細枝末節上較真。
常委會結束后,張志霖把組織部長劉強請進辦公室,好茶奉上,語氣懇切道:“部長,勞煩組織部加快速度,讓這幾個任命盡快到位。”
劉強端起茶杯淺啜一口,臉上噙著得體的笑意,應聲答道:“秘書長下了指示,我敢不從命?我待會回去就出文件,不過還得市委辦公廳審簽。”
張志霖忙說:“我就坐這等著給你簽字!”
劉強起身說道:“事不宜遲,我現在回去干活,總不能耽誤了你的大計!”
……
當天夜里,北城區組織部長與政法委書記幾乎同時接到了市委組織部的電話,通知二人次日上午務必完成手頭工作交接,下午準時到市委組織部報到。
二人接到通知后,不爭不吵、不哭不鬧,只是默默地整理文件、收拾行囊。此刻,他們心中早已沒了對職位變動的怨懟,只剩下沉甸甸的惶恐——生怕自己被張衛華、姜勤光的案子牽連,落得個身陷囹圄,下半輩子在牢里踩縫紉機的下場。
次日上午,當張志霖踏入區委大樓時,周遭投來的目光里,無不摻雜著幾分復雜的敬畏。
不過短短數日,區委書記、區長、常務副區長、常委副區長、組織部長、政法委書記、區委辦主任,北城區核心領導層幾乎被他一舉肅清、一鍋端盡。
這般雷霆手段,震懾了全區上下所有領導干部,誰還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以身試法?顯而易見,經此一役,張志霖在北城區的話語權已然登峰造極,真正做到了一言九鼎。往后,縱是有人心存異議,也只能硬生生咽回肚子里,半點不敢流露。
張志霖剛踏入辦公室落座,副區長卞貞豪便急匆匆推門而入,臉上堆著難掩的焦灼,快步上前匯報拆:“書記,眼下最大的難題就是資金——財政賬上那點錢,根本經不起折騰。拆遷這事兒,沒錢是真寸步難行,想把進度提上來,必須得砸錢!”
張志霖指尖輕叩桌面,臉上笑意溫和卻透著不容置喙的篤定:“就算要砸錢,你也得先拿個詳實合理的章程出來。錢要花在刀刃上,絕不能盲目投放、浪費公帑。”
卞貞豪繼續匯報道:“這幾天我們談下來一些釘子戶,但得提高過渡費標準,要按月足額發放。區里拆遷體量太大,涉及戶數多、范圍廣,我估摸著,沒有兩個億根本兜不住。”
張志霖微微頷首,神色沉凝了幾分,顯然對這筆開支已有預判:“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資金保障確實是頭等大事。這樣吧,你安排財政設立拆遷安置資金專戶,實行專款專用、封閉運行。另外,給省財政廳擬一份三億元專項資金的申請報告,我去想辦法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