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楊來到丈母娘家的時候。
歡顏正躺在她媽的搖椅上一邊吃著蘋果一邊看書。
歡母在一旁溫柔寵溺地看著她。
院子門外,徐楊高聲喊媽。
歡母起身去開了門。
她目光平和地看著徐楊,態(tài)度依舊。
徐楊低聲喊了一聲媽,情緒就崩塌了,幾乎是泣不成聲,
“媽,我想見顏顏,我們之間一定是有誤會。”
“進(jìn)來吧,歡顏知道你會來,她在等你。”
徐楊心里燃起了希望,“謝謝媽。”
進(jìn)到客廳,看見躺在搖椅上的歡顏,徐楊顫聲,“老……老婆。”
歡顏合上手里的書,剛起身。
徐楊再也忍不住,一個箭步上前抱住了她。
“老婆,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我真知道錯了。”
“我保證,我發(fā)誓,從今往后,我再也不勉強(qiáng)你和我父母相處。”
“老婆,你再給我一次機(jī)會,就一次,這次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歡顏皺眉,“說完了就松開。”
“老婆……”
“松開。”
歡顏聲音并不大,徐楊卻愣是不敢不聽話。
歡顏指了指椅子。
徐楊坐好,雙手放在腿上,像幼兒園小朋友一樣聽話乖順。
歡顏將手里的蘋果核丟進(jìn)了垃圾桶,拿起托盤里她媽早就準(zhǔn)備好的濕毛巾擦干凈手,才來到徐楊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她看著他,面容非常平靜,“徐楊,你該聽你父母的話。”
“老婆……”
“聽我說。”
“我們不適合再繼續(xù)走下去,也已經(jīng)走不下去了。”
“我要的不是你所謂的悔改,我要的是徹底的結(jié)束。”
“和你這幾年的婚姻,它給我的認(rèn)知是婚姻是牢籠,是束縛。”
“婚姻讓我過的不開心,甚至讓我煩心,那么它就不該繼續(xù),這才是我們必須離婚,也必然會離婚的原因。”
徐楊眼淚拼命的流,一直搖頭,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我今天不想和你探討我們這段婚姻里誰是誰非,誰付出的多誰付出的少。”
“我只看結(jié)果,結(jié)果是我要結(jié)束它。”
“我知道你短時間內(nèi)或許難以接受這個結(jié)果。”
“可是徐楊,我們都還年輕,我們的人生都還很長,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去做,很多地方很多風(fēng)景沒有去看,你不該只看眼前。”
“話到這份上,無論你說什么我都不會改變心意。”
“我希望你接受這個結(jié)果,尊重我的意愿……”
“老婆,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歡顏這一刻發(fā)現(xiàn)自已不僅無語,還很無力。
見歡顏沉默,徐楊哭的更傷心了,“他是誰?他很有錢嗎?他比我好嗎?”
歡顏:???
她說的話還不夠明白嗎?
她剛才是在對牛彈琴?
徐楊是一個字都聽不進(jìn)去?
他可是教數(shù)學(xué)的老師。
他的大腦呢?
邏輯思維呢?
通通都被狗吃了?
離婚,就一定是出軌外遇才能離婚?
“如果你覺得這個理由離婚才充分,那你就當(dāng)我外遇出軌了,我不辯解,我甚至還承認(rèn),可以嗎?”
徐楊深吸一口,眼睛紅腫,卻是斬釘截鐵的道,
“我不離婚,死也不離,就算你真外面有人了,我也不離。”
歡顏眼神冷了下來,她審視著徐楊,沉聲道,“你想和我耍無賴?”
徐楊瘋狂搖頭,都快哭抽過去了。
“老婆……只要你不離婚,你想要自由……我給你自由。”
“……我知道你只是厭倦了一成不變的生活……嗚嗚,你玩膩了你就會回來的對不對?”
只要他不離婚,他就是歡顏的老公,外面的男人就是野男人。
歡顏玩累了,厭倦了,就會回家的。
歡顏氣笑了,“那我是不是還要感謝你給我自由?”
“徐楊,你無恥至極你知道嗎?”
“我歡顏的自由需要你給?”
“我至始至終都是自由的。”
“我嫁給你,就賣給你了?”
“你是不是腦子進(jìn)水了?”
“你將我視作你的所有物?你以為你活在什么時代?”
徐楊決絕的道,“你是我老婆,我是你老公,我們是合法的夫妻,受法律保護(hù)的,我不離,死都不離。”
歡顏氣的不輕,手指指著外面,“滾出去,現(xiàn)在立刻馬上給我滾出去。”
“老婆,你別生氣,我知道你心情不好,這幾天我保證不惹你,等你冷靜了,我再來陪你。”
“滾。”
徐楊離開前,還把垃圾桶里的垃圾袋和廚房里的垃圾都給帶走了。
他神色如常的和歡母打招呼,“媽,我先回去了,您有什么事打我電話讓我來干。”
歡顏生平第一次氣炸了。
直接抓起桌上一顆蘋果狠砸了過去。
徐楊沒躲,被砸個正著也不吭聲,默默地提著垃圾出去,還知道鎖好院子門。
并不意外這個結(jié)果的歡母嘆了口氣。
……
周宏安翻著手里的資料,目光在看見歡顏婚姻狀態(tài)時,停留住了,久久沒有移開。
他以為歡顏是東江本土哪戶大家族培養(yǎng)出來的繼承人。
盯上他,是野心勃勃,想著更進(jìn)一步。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歡顏竟然是出自普通人家。
對他來說,一個小鎮(zhèn)前鎮(zhèn)書記的女兒,和普通百姓沒什么兩樣。
讓他不敢置信的是她十九歲還不夠法定領(lǐng)證年紀(jì)就結(jié)婚了。
他看到的那個膽大包天,睥睨縱橫的歡顏,和資料里的歡顏實(shí)在是割裂。
他無法代入。
她這樣的一個女人,竟然會嫁給一個普通人。
一個初中數(shù)學(xué)老師。
這里面究竟是哪里出了問題?
她說她想去京城,要他帶她去京城?
她為什么非要他帶她去京城?
她說她有自已的理由,究竟什么樣的理由能讓她這樣做?
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已是在做什么?
周宏安左思右想,始終想不出來會是什么樣的理由讓她敢這樣玩火。
這一想,日子就過去了三天。
明天就是周五了。
他的行程是要回京城過周末的。
晚上,周宏安結(jié)束工作,洗澡,躺上床準(zhǔn)備睡覺。
半個小時,一個小時,眼見著都快十點(diǎn)了。
他坐了起身,拿起床頭的座機(jī),給歡顏打去了電話。
“喂。”
聽著歡顏的聲音,周宏安沉默了。
手機(jī)那頭沒聽見聲音,也靜默了,然后,低低的一聲笑。
周宏安心悸了。
這聲笑,通過電波傳來,輕微的猶如在耳畔。
從耳道直躥上他的天靈蓋炸開。
又從后腦直下,流下頸椎流通整個背脊。
酥麻戰(zhàn)栗的讓他舌根都麻軟了。
他無聲深呼吸。
周宏安慶幸此刻只有他自已知道自已的狼狽。
好一會,他才能正常說話。
“你想清楚了?”
他冷靜開口問,“你說帶你去京城,是不是只需要讓你一起隨同去京城就可以了?到了京城……你就會信守承諾?”
“只要你讓我成功到了京城,我就不會再纏著你。”
“好,我明天晚上七點(diǎn)的飛機(jī),我會讓我的秘書給你訂票,你明天傍晚六點(diǎn)前抵達(dá)機(jī)場就可以了。”
周宏安說完,卻沒有聽到歡顏的回復(fù),不由得狐疑,“……你聽見了嗎?”
“你明天幾點(diǎn)下班?”
“什么意思?”
“我自已不好去機(jī)場,我想和你一起出發(fā)。所以明天下午我會到酒店餐廳等你下班,我要坐你的車一起去機(jī)場。”
周宏安沉默了。
他想問為什么要這樣多此一舉?
可話到了嘴邊,他還是沒問。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不能再和她有牽扯。
“如果你堅(jiān)持,可以。”
“謝謝你,周先生,我此刻是真心希望你我明天都如愿。”
周宏安下意識想問她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電話那頭已經(jīng)掛線了。
他深深蹙眉,她這句話究竟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都如愿?
周宏安心里生出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覺。
但這些很快就被他強(qiáng)行壓了下去。
理智告訴他,不能去觸碰紅線了。
他已經(jīng)站在了懸崖邊上,他不能再繼續(xù)直視深淵,他必須要轉(zhuǎn)身往回走。
斂去全部的心神,周宏安非常冷靜的的打電話通知了秘書給歡顏訂明天和他們同一班飛機(jī)的機(jī)票。
隔壁房間的秘書陳默正在收拾自已的行李。
接到上司電話,他非常有職業(yè)操守的沉穩(wěn)應(yīng)下了。
掛斷電話后,陳秘書懵逼了好一會,才飛快的沖到書桌前找出了前兩天上司讓他調(diào)查的歡顏資料。
一目十行的再次瀏覽了一遍歡顏的資料。
他才暗暗拍著胸膛,松了一口氣。
嚇?biāo)浪恕?/p>
死腦子,剛才那一瞬間,他竟然揣度自已風(fēng)光霽月皎潔君子般的老板也和別人一樣管不住下半身,出現(xiàn)了花花心思?
周太太可是有著京城第一美人的賀家大小姐。
夫婦倆珠聯(lián)璧合。
龍鳳胎的出生更是羨煞全京城上流圈的。
又怎么可能會出意外?
他真該打,必須要深深懺悔。
他老板這個突兀的命令一定是事出有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