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麗雄奇的璀璨大殿，一道璀璨卻并不刺眼的光輝倩影屹立中央。
祂仿佛一尊在此無數歲月的神像，與這座大殿完美相融，即便看一眼都能看到一股源自靈魂的和諧。
祂似遠似近，眼眸輕垂落在大殿中央的琉璃池水之中。
多斯幽兒與姜霄一行人走進大殿，不由心中升起一抹安心感
一切源自天境的擾亂皆仿佛無法觸及此地。
當然，前提是沒有高等神性及以上存在主動出手。
察覺到來者，璀璨人形轉過身，那朦朧不清的面容仿佛匯集了泛人類一切美感，哪怕希光也是微微一怔。
至于姜霄，表情和思緒沒有發生一絲變化。
這種‘美感’通常是同族極致冠軍都有的上位氣場，象征著泛人類思潮的尊重與眷顧，姜霄作為不朽者外加原初人類進化版，這方面的魅力不比眼前這名真正的極致冠軍弱。
甚至在文明層面，更容易得到同族信任。
璀璨光輝微微收斂，一道猶如吟唱的聲音回蕩：“您好，尊敬的姜學者，泛人類的榮光在您身上著實旺盛。”
“圣琉尊者，久仰大名。”姜霄笑著回應。
這是真的久仰大名，不算神秘莫測不知道是不是人類的紫羅蘭，以及不知道底細的多爾蘭號。
眼前這名渾身靈性光輝的精靈，乃是各種意義上泛人類族群最強大的預知，沒有之一！
祂預知能力之強，即使在整座星河也足以名列前茅，曾經更是引起過萬序殿堂的關注和邀請。
空間晃動。
姜霄等人瞬息出現在圣琉近前。
圣琉看向略有好奇的希光：“曾經為了王庭冥冥中的命運，我們選擇氣運者并將其送出疆域，為王庭謀求更為璀璨的未來。
而今日氣運者歸來，我自當為她賦予應得的報酬與賠禮。”
姜霄對此并沒有做出評價，王庭做的沒問題，只不過希光也確實不應該受此磨難，究竟該如何評判一切都看立場。
顯而易見，不涉及整個泛人類大事件的事情，姜霄的立場始終會是身邊之人。
誰還沒有私心了。
“思潮洗禮一個月前已經開啟，隨時都能進入思潮眷顧之地接受洗禮。”
圣琉十分干脆利落道，而后指向身后直徑約千米的琉璃之池：“踏進去，一直向前，直到持續行走三百日，方為洗禮完成。”
聞言希光和姜霄對視一眼，見后者微微頷首，她這才定下心毫不遲疑走向水池。
想要跟上姜先生的步伐為其分憂，必須有強大的能力和資源，實力是她唯一能拿得出的東西。
現在有一個機會擺在面前，希光自然不會放棄。
隨著希光踏入琉璃色的池水中，一道道水流從下到上逐漸環繞希光，最終化作一枚水繭帶著希光猛然沉入池內。
瞥了眼最多到膝蓋的池水，姜霄收回視線。
思潮之域生命能夠進去。
這件事看始源世界就知道了，只不過后者需要提前轉化為源數生命。
王庭的思潮之地，想必是只允許王庭精靈族進去。
圣琉隨手一揮，琉璃池的水面再次翻涌，一滴滴水珠浮出水面在半空勾勒出一個屏幕般的鏡面。
“姜先生，既然閑來無事，不如陪我這個老人家聊聊？”
老人家？
姜霄看著圣琉模糊光輝下完美的外貌，心中無語，隨后正色道：“當然可以。”
靈思果斷轉身離開。
祂要確保這段時間不會有別的精靈進入大殿。
多斯幽兒則站在一旁，神情恭敬。
“外界一直說，姜學者乃規則系異能者，強度堪比信息全知，并且主要增強方向為科研能力和學習天賦，現在一看完全是以訛傳訛。
我能感覺到您的學術天賦完全來自于您自身，無關乎基因也無關乎意識，更與異能無關。
畢竟數據虛擬類異能上限也就是常規異能。
我也疑惑過，為何一尊被泛人類思潮賜福注視的天命者，覺醒的異能竟然會如此普通，直到現在我才明白一件事，或者說兩件事。”
圣琉仿佛嘮家常一般，語氣平和樸素，沒有絲毫料想中預知者應該有的謎語人。
“哪兩件？”姜霄十分給面子的詢問道。
圣琉微微笑道：“數據類異能的上限似乎超乎我的預料，我能感受到您的異能中那種崇高的靈性，以及與您的契合度。
契合度之高，好像您的異能因你而誕生的一般。
正常情況異能者覺醒的異能，前輩也曾有覺醒記錄，只有極少數強大無比的異能才會出現沒有任何記載的情況。
即使如此，這些異能與異能者本身契合度也不一定多高，思潮層面來說異能也像是一種外物，基本不存在百分百契合異能的異能者。
直到您出現在我眼前。
您的異能就如同您一樣，充滿了不確定和可能性。”
“而第二件您似乎也早已清楚。”
“嗯？”
“您確實不是泛人類的天命，不過如今您在泛人類思潮之中，地位要比還未入世的天命之人更加重要。”
圣琉的話讓姜霄眼神一凝。
“為什么能確定？”
“因為我觀測不到您的未來，即使天命之人能依靠泛人類思潮，致使外族強者和外文明無法堪破其命運，然而在泛人類范圍內卻依舊逃不開我們的眼睛。
這并非自信，而是泛人類思潮的有意保護與培養。
天命之人在達到冠軍，至少是上位冠軍之前，泛人類思潮一定會盡可能確保其命運與未來暫時在掌握范圍。
畢竟一旦脫離我們的預測，誰也不知道天命之人會迎來何種危難。
許多文明的天命皆是如此，它們在達到上位或極致冠軍前的培養期，始終在文明強者與思潮的規劃之下。
您則完全不一樣。
天生不朽者，即便泛人類思潮也無法對您的命運進行窺視，而且以人類族群的基因天賦，哪怕奇跡出現誕生一名生命基底（天賦值）達18的妖才，也不可能誕生一名先天不朽。
相比起天命之人這個充滿計劃性，泛人類思潮階段性‘回光返照’的助推器，您的出現更像是一個奇跡。
一個，多爾蘭追尋了七千多系統年的奇跡。”
圣琉猶如吟唱一首好聽的故事之歌，語調婉轉。
姜霄則從前半段的平靜，再到后半段的驚訝，最終忍不住道：“我并非思潮欽定的天命，鄙人早有預料。
泛人類無法誕生先天不朽，以及多爾蘭是怎么回事？多爾蘭預知的不是天命？”
圣琉似乎想到什么，笑道：“多爾蘭從不相信天命，祂始終覺得泛人類思潮這個沒有主觀意識，只有歷史大勢般的朦朧意志的計劃，非常不值得信任。
實際上也確實如此。
泛人類思潮非常特殊，因為祂的源頭是寰宇三十二原初族群之一，象征著寰宇思潮三十二表征，即使如今勢弱無比位格也頗為崇高。
無論如何打壓，泛人類思潮也絕不會消弭或被吞并，再加上古皇帝國作為古老的泛人類文明，為泛人類思潮灌注了無比強大的養料。
致使其對現實維度的干擾相當容易。
遠古之前古皇帝國覆滅后，泛人類思潮受帝國大一統思維主義影響，一直朦朧中掀起一場場統一大勢。
這段時期間誕生的天命數不勝數，更有先后數座泛人類文明達到高級文明，只不過最終它們都在內戰中消亡。
這種源自于泛人類思潮層面的思想，深深的影響著每一代泛人類，只有達到極致冠軍才能擺脫這種非惡意的思潮影響。
正是如此，即便這些人類文明再如何昌盛，民眾再如何美滿。
只要沒有大一統，他們的攻伐與戰爭便不會停歇，這種狀況一直持續了三千多萬系統年，直至星河統一戰爭時期。
泛人類文明最后的絕唱，一座資深高級文明為統合整座泛人類，選擇站在星盟的對立面。
最終結果您也清楚，沒有什么能抵擋九座常任文明的意志，即便是近百座高級文明的聯手，以及數座古老墮落文明的覺醒也一樣。
那座高級文明人類被圣環聯盟徹底滅亡。
直到星盟建立，泛人類思潮似乎才放棄關于大一統的烙印，轉而潛移默化的被星盟這個前所未有的勢力影響。
現如今，思潮的計劃應當是讓天命者帶領泛人類，邁入星盟權力高層。
說是思潮的計劃，其實這應該是現如今絕大部分泛人類的理想，正是因此這個觀念才會作用在泛人類思潮上，當初各種妄圖大一統的時期也是如此。
只不過是大部分泛人類受到古皇帝國影響，覺得不一統就不配叫泛人類，這個觀念化作思潮涌入泛人類思潮，才釀成了一系列后果。
可以說如今泛人類示弱，三分來自外族的刻意打壓，兩分來自大部分都是碳基生命的局限，另外五分全部是當初大一統內斗導致。
這些內斗的掀起者就是所謂天命。”圣琉對天命似乎也不太感冒。
聞言，姜霄淡淡道：
“畢竟崇高神秘的思潮，歸根結底也是所有生命的意志、記憶等一些信息的匯聚，不存在思潮的方向反過來影響族群，只有族群才能決定思潮方向。
無論是大一統還是攀登星盟權力之巔，皆不過當時絕大部分泛人類的渴望和理念而已。
既然這么想了也這么做了，那付出任何代價也是理所應當。”
望著平靜如常，只是聽到全新知識有點新奇的姜霄，圣琉笑了：“您果然不一樣，看來還是多爾蘭技高一籌。
祂所信奉的超出思潮之外的奇跡，才能拯救弘揚泛人類族群這一想法，當初可是被稱作瘋子和入魔者。”
“既然您不是大一統倡導者，同樣不是星盟權力斗爭者，那么您的理想與方向是什么？”
“一切歸于人類。”姜霄沒有遲疑，語氣平淡無比。
“嗯？”
“泛人類必須凌駕于其它一切族群之上，星河之中的主導者也只能是泛人類，泛人類可以死于內耗，可以滅亡于自己之手，卻絕不能被異族和外族欺壓。”
“即使這條路無比艱難。”
“......”
“即便，泛人類可能會在這條路上滅亡？”圣琉問道。
多斯幽兒和靈思同樣滿臉驚愕。
“泛人類不會因此滅亡。”
姜霄平靜道：“寰宇之大即使九大文明也有無法觀測之地，無法觸及之所在，即便失敗我也會為泛人類準備好退路。”
“我并非理想主義者，圣琉尊者。”
狂妄！
無比的狂妄！
只不過無論是圣琉還是多斯幽兒，皆沒有感到可笑和眼前之人的猖狂，只有一種無與倫比的自信與平靜。
“推翻九大國于您而言并非理想嗎？”
圣琉尊者似乎是在笑。
姜霄也笑了：“這只是一份計劃，本質上與我的科研項目計劃并無差別，耗費時間長與短的問題罷了。”
“每個有理想的大學者都有一個最終計劃，過程中完成的所有學術研究和問題都是為此鋪路。”
“我不過是最終計劃稍微難了一點而已。”
頓了頓，他繼續道：“當然，我并不要求所有泛人類文明都會認同并加入我。
只要不背叛泛人類，不背叛族群，即使他們什么也不做，我成功之后也會為其帶去榮光，我失敗退路也會有他們一份。”
文明的立場上既不存在對錯，也不存在理想與責任，只有生存與延續才是一切。
因此姜霄在這方面看得很開，只要不站在他的對立面即可。
注視著姜霄，圣琉沉默半晌。
“我覺得姜學者說的很對，為什么要我們融入環境，不能環境來適應我們？”
“只要能確定姜學者口中的退路確有其事，為無上偉業拼搏一次又如何，我從來不認為跟隨天命之人擠進星盟高層是一件榮耀的事，再怎么樣星盟也并非人類制定的規則！”
一道清亮空靈的聲音出現，隨即只見一名高挑的白銀光影，邁著一雙泛著光的大長腿走進。
大大希光！
而且在外貌與氣質上更加完美，同樣有種仿佛與寰宇融為一物的契合感。
一尊極致冠軍！
沒有達到冠軍的生命見到極致冠軍，貌似都只能看到一道朦朧的光影，無法看清具體模樣。
這并非極致冠軍有意的行為，而是一種對觀測者的保護。
至于紫羅蘭......想來是某種技術手段，才讓他能看到祂真實樣貌。
“我本來對你不怎么感興趣，現在看來是我錯了。”白銀光影熟絡的拍拍姜霄的肩膀。
“高級文明研究機構間一直流傳，姜學者有斬殺敵人吞噬力量的先天天賦，若是真的，正好舊日聯盟有一支部隊來犯。
不如隨我去前線看看，幫你宰兩只冠軍玩玩。”
義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