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山。
這是一座奇特的山脈,向陽的一側(cè),炎熱如火山,裸露在外的巖石,多呈現(xiàn)紅橙二色,通體發(fā)燙,散發(fā)著硫磺氣味,植被稀疏,且皆是炎陽屬性,如赤煉靈楓、金焱靈松等等。
而背陽的一側(cè),卻是幽暗森冷,土壤灰暗,巖石要么漆黑如冥,要么慘白如白骨,靈植相比陽山一面,倒是多了些,不過盡是些陰屬性的幽玄蘭、陰土蕨等等。
這座山脈綿延了遼闊地域,其上有著諸多的靈峰,這些靈峰上,樓閣殿宇,洞府靈田,應(yīng)有盡有。
山脈之上,虛空似是有些扭曲,仿佛有著陰陽二氣在交鋒糾纏一般。
此刻,陰山一面某處,一座不見天日的幽深黑谷中,陰氣森森,谷內(nèi)深處,坐落著一汪黑潭,黑潭如鏡一般,沒有一絲波瀾,潭水除了呈黑色之外,看起來倒和尋常的潭水沒有二致,潭面也未曾結(jié)冰。
然而卻有著絲絲縷縷的白霧從其中升騰起來,上方的空氣,遇到這些白霧,頓時咔咔聲作響,凝結(jié)出一片片的寒霜,懸浮在虛空之中。
而此刻,若是有神識強(qiáng)大者,掃視向黑潭深處,則會看見,在那黑潭之底,居然有著一道黑袍青年身影,正雙眸緊閉靜靜的盤坐。
他的面孔,毫無血色,宛若白骨,而在其身上,散發(fā)出來了一股極陰屬性的結(jié)丹初期靈壓,與周遭的黑潭潭水,極為的相似。
忽然間,他眼簾微動,而后徐徐睜開,眼瞳之中,一抹慘白之光一閃即逝。
然后他左手手掌一抬,無聲無息間,一道慘白色的火焰升騰了起來,在潭水之中微微的搖曳,居然不滅。
并且,此焰所散發(fā)出來的,居然不是熾熱的溫度,反而是一種極寒之力,讓周遭的黑潭潭水,都紛紛凝結(jié)成冰,向著周圍蔓延。
“我的陰火,又有所成長,威力更甚從前。”
黑袍青年望著自己左掌之上燃燒的慘白色火焰,嘴角微翹,流露出一絲自信的笑容。
“此次的三宗比試,我必將取勝那二人,青劍子,以及,王通……”
……
約莫近一個月的時間,流逝而過。
萬花仙門。
在祁川深居淺出的努力修行之下,他的法力修為,以及飛劍品質(zhì),皆是取得了一定程度的提升。
不過,提升最大的,當(dāng)然還是祁川近期主攻的神魂。
洞府之中。
祁川盤坐在床榻之上,眉頭緊皺,臉上流露出痛苦之色,像是在忍受著什么一般。
片刻之后,祁川眼簾一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然后他就見到,眼前一行字跡,浮現(xiàn)而出。
【你修煉天誅雷獄觀想法,神魂化柳,受虛幻天道之雷淬煉,觸發(fā)九十倍暴擊,獲得九十倍收獲,你的神魂得到了大幅提升。】
伴隨著字跡的浮現(xiàn),祁川的腦海中,一股清涼之感傳遞開來,并且有著大量的神魂之力涌現(xiàn)而出。
祁川感覺到,自己的神魂層次,再度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只不過,距離真正的突破至結(jié)丹中期神魂層次,還差了一點點。
差不多是出于了結(jié)丹初期神魂的極致境地了。
“可惜。”
祁川內(nèi)心之中,稍微有些遺憾。
如若是能夠在三宗比試之前,讓神魂達(dá)到結(jié)丹中期層次,必然會給自己帶來極大的助力,擊敗蒼劍閣和陰陽府的結(jié)丹初期人選,也是輕而易舉。
可惜的是,終究沒有突破。
不過,也差不多了。
憑借著處于結(jié)丹初期層次的極低境地,甚至隱隱超出,朝著結(jié)丹中期層次跨越的神魂強(qiáng)度,再加上天誅雷獄觀想法,以及九重痛魂術(shù),能夠爆發(fā)出來的力量,亦是極為的可怕。
在面對蒼劍閣以及陰陽府的結(jié)丹初期人選時,必然優(yōu)勢很大。
再加上,自己還有飛劍,還有劍道。
諸多強(qiáng)橫手段疊加,拿下三宗比試的勝利,概率還是不低的。
翌日清晨。
祁川從洞府之中走出,駕馭了一道遁光,飛往了萬花殿。
當(dāng)祁川在殿前廣場落下時,發(fā)現(xiàn)廣場上,已是有了兩人,趙冥以及曲玄雷。
祁川自然是向二人抱拳,口稱掌門、師兄。
反倒是胡天應(yīng)還未至。
不過沒等一刻鐘時間,胡天應(yīng)也是駕馭遁光匆匆趕來。
待到胡天元落下廣場,對趙冥施禮之后,趙冥也點了點頭,正色對祁川三人說道:“三位師弟,三宗比試,不僅關(guān)系到天心炎髓這一重要資源,與蒼劍閣、陰陽府的輸贏,更是關(guān)系到我們仙門的顏面,此次,就靠三位師弟了。”
“我的態(tài)度,是力爭上游,即便不能取得第一,也至少不能落得最下游,否則的話,仙門的顏面,就不知道往哪里擱了。”
趙冥的話語,說的比較嚴(yán)肅。
曲玄雷面色肅然的回應(yīng)道:“掌門請放心,我們必定竭盡全力,仙門不可能落得最下游的下場。”
祁川與胡天應(yīng),皆是正色的點了點頭。
胡天應(yīng)還笑著道:“掌門,你也不要太悲觀了,說不定此次我們仙門,能夠取得第一呢?”
說著,他還看向了祁川。
祁川勝了王通,拿下了名額,自然可以說是比王通更強(qiáng),從這一點也可以證明,仙門的三宗比試陣容比起以往,又有了提升。
“希望如此,那就借你吉言了。”趙冥這般說道。
“走了。”
隨后,他拿出來一艘小型飛舟,朝著天上一丟,頓時飛舟立即變大,化作了數(shù)十丈,懸浮虛空之中。
趙冥飛掠而起,落入飛舟中。
祁川等人,自然也是隨后跟上。
咻!
而后巨大的飛舟,頓時啟動,朝著遠(yuǎn)處的天際,激射而去。
……
這里是遼闊的紅色戈壁地域,遠(yuǎn)處可以看見一些荒蕪山脈微微起伏,這里的大地太過于燥熱,露出表面的巖石都能夠燙熟生物,熱氣蒸騰,讓上方的空間都是隱隱扭曲了起來。
戈壁深處某地,一座看似矮小尋常的山脈橫躺著。
咻!
忽然間,一道破空聲響徹起來。
遠(yuǎn)處的天際,掠來一道巨大的影子。
那巨大影子的速度極快,出乎尋常;待到近了,才能夠發(fā)現(xiàn),那居然是一座數(shù)十丈的飛舟。
飛舟在這座山脈上空停留了下來,陣法散去,從中飛出來了四道身影,正是趙冥、曲玄雷、胡天應(yīng),祁川四人。
趙冥一招手,將飛舟收起,放入空間器物之中。
祁川則是朝著前方邁出幾步,看向了前方那看似矮小尋常的山脈,詢問道:“這便是那炎髓地脈所在了?”
“是的。”一旁,胡天應(yīng)來到了祁川身邊,笑著說道:“當(dāng)初那尊結(jié)丹勢力,也是機(jī)緣巧合之下,才發(fā)現(xiàn)了這座炎髓地脈,本以為撞了大運,誰知曉,里面居然有著天心炎髓……”
“即便如此,運氣還是不錯的,得到了三宗賜予的一些資源,讓自身的實力,得到了一些提升。”曲玄雷也這般說道。
祁川點了點頭:“的確,比起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還是要好的。”
然后他凝目看向了前方的山脈,他能夠察覺到,那里布置了一座巨大的陣法,遮掩了其真實面目。
“其余二宗還未至,我們等待一下吧。”趙冥說道。
眾人皆是點了點頭。
然后,皆是盤坐了下來。
咻!
約莫一刻鐘的等待之后,又是一道細(xì)微的破空聲響起,漸漸變大。
眾人皆是睜開眼睛,抬頭望向那遙遠(yuǎn)的天際。
只見在那里,一個黑點由遠(yuǎn)及近,迅速擴(kuò)大,化作一道飛舟模樣。
在那飛舟之上,有著一股凌厲劍氣升騰起來。
飛舟之上,還銘刻了諸多的劍紋。
“是蒼劍閣的人。”祁川身邊,胡天應(yīng)低聲說道。
祁川微微點頭。
眼神之中,亦是浮現(xiàn)出來了謹(jǐn)慎之色。
蒼劍閣與萬花仙門一樣,皆是元嬰大宗,不可大意。
“趙冥,你們倒是來的最早。”
飛舟還未徹底靠近,就有一句淡淡話語傳遞過來。
待到飛舟掠至近前,陣法散去,眾人這才看見飛舟甲板之上,身軀筆直的立著四道背著大劍的身影。
“慕蒼天,你們的造型,倒是一點沒變。”趙冥瞥了四人一眼,目光落在了最前方那位雙目深陷的背劍老者身上,這般說道。
二人視線交鋒,眼瞳深處,皆是露出一絲微微的不喜。
雖然二人的話語,表面上沒有什么挑釁的過錯,不過暗里之中,卻有一絲絲陰陽怪氣,讓二人都是有些不太舒服。
更何況,同為北華州的三尊元嬰大宗之一,蒼劍閣、陰陽府,以及萬花仙門之中,難免有利益沖突。
就像這座炎髓地脈,是萬花仙門最先發(fā)現(xiàn)……不對,是萬花仙門最先發(fā)現(xiàn)別人發(fā)現(xiàn)了這座炎髓地脈,然后就準(zhǔn)備將其搶奪過來,據(jù)為己有。
結(jié)果呢?
蒼劍閣與陰陽府得知了之后,立即就來插了一腳。
類似這樣的利益沖突,多年來,發(fā)生了不少。
雖說三宗作為元嬰大宗,都是顧大局,并且穩(wěn)重,很少發(fā)生太大的沖突,但是三宗之間,互相很難有好的觀感。
這時候,只需要一點點的怪話,就能夠?qū)⑦@種不喜觀感擴(kuò)大。
“三劍子……蒼劍子,黃劍子,以及,青劍子……”
在趙冥與慕蒼天互相瞪眼的時候,祁川的目光則是僅僅在慕蒼天的身上停留了一眼,就滑了過去,看向了其身后的三劍子。
雖然說,慕蒼天作為蒼劍閣的掌門,結(jié)丹后期真人,必然是極其的強(qiáng)大。
不過,這與祁川,并沒有太大的關(guān)系。
他的對手,并不是慕蒼天,而是三劍子之中的青劍子。
但當(dāng)祁川目光看過去的時候,先是見到了修為最為強(qiáng)大的蒼劍子。
蒼劍子是一個背著大劍的中年人,身上散發(fā)出來了強(qiáng)橫的結(jié)丹后期靈壓,目光很是凌厲,祁川自認(rèn)為不是對手,沒有什么好說的。
但是,這是曲玄雷的對手,并不是他的。
因此祁川只是留意了一下,便是掠了過去,看向了蒼劍子的身邊,見到了黃劍子。
黃劍子,就是一位青年了,看起來,也只有二十來歲的樣子,臉龐白皙,目光有些隨意散漫的樣子,只在眼瞳深處隱藏著一絲鋒銳之色,看起來也是一個不好惹的主。
不過,這也是胡天應(yīng)的對手,并不是祁川的。
此次的三宗比試,真的就是同境界之間的比試,明面上非常的公平,三尊元嬰大宗,在不觸碰根本利益的情況下,面對與自己同層次的勢力,還是很講道理的。
一旁的胡天應(yīng),也在謹(jǐn)慎的觀察著自己這位結(jié)丹中期的對手,恰巧此時后者也朝著胡天應(yīng)投來了目光,散漫青年頓時嘴角一彎,露出邪魅一笑,頓時間二者之間,似是有著一連串的火花閃過,針鋒相對。
掃了散漫青年兩眼,祁川也是將其掠過,看向了那最后的一位蒼劍閣劍子。
也就是青劍子。
祁川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一襲素衣,身軀嬌小,纖細(xì),差點讓人有些分不清前胸后背,看起來不足一米五的模樣,不過肌膚雪白嬌嫩,一雙大眼睛浸潤了水光,偶爾輕輕眨眼,齊頸的漆黑順滑短發(fā),就是有點面無表情,儼然一個臉癱貧瘠美少女模樣。
只不過,此時這位臉癱貧瘠少女,背后依舊是背著一把銀光閃閃的蛟首大劍,那劍比她人都要高了。
“怎么是一個女的?”
祁川也是有些訝然的望著對面的那位臉癱貧瘠少女,感覺她背后的那柄巨劍,畫風(fēng)與她相比起來,實在是有些違和了。
而且這大劍,應(yīng)該也是法寶吧?
為何蒼劍閣的人,不把它們收入體內(nèi),是功法特殊的緣故?
祁川內(nèi)心之中這般想道。
而也就在他內(nèi)心之中這般作想時,那飛舟甲板之上的臉癱貧瘠少女,也似是有感,順著望來,目光遙遙的落在了祁川的臉上。
“這是那王……嗯?”
當(dāng)她的視線聚焦在祁川那有些清俊出塵的陌生臉龐上時,臉癱貧瘠少女的臉上,不禁有了一些不一樣的波動,看起來略顯意外,以及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