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柳息的話語,趙冥只是掃了前者一眼,并未接話,而是繼續觀察著遠處的戰局。
在趙冥的身后,曲玄雷與胡天應,也皆是如此。
他們并不太在乎其余人的反應,只關心祁川能不能贏。
最好是能贏。
實在贏不了的話,也可以接受。
畢竟在這種以一敵二的場面之中,想要贏下來,的確是有些艱難了。
對祁川的要求,未免有些太高。
似是察覺到趙冥這般態度,柳息輕笑了一聲,眼角余光從趙冥那里收回,看向了遠處的戰局。
虛空之中,在見到祁川召出來青吟劍時,青劍子與松鄲,皆是瞬間臉色微變。
“原來他居然是劍修。”青劍子臉色肅然,眼神凝重。
原本她對于祁川是否有足夠的實力,還有所猜測。
而現在,這種猜測已經是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忌憚。
“別再遲疑了,動手吧。”青劍子淡聲對松鄲說道。
話音落下,她心念一動,同時運轉功法,丹田之中,金丹猛然加速旋轉,大量的法力升騰起來。
吼!
受到這些法力的催動,她背后那銀光閃閃的蛟首大劍頓時化作了一道銀色劍光沖天而起,在那劍光之中,似有蛟龍盤舞,一絲蛟龍之威,伴隨著凌厲的劍氣肆虐開來,威勢逼人。
不得不說,蒼劍閣的鑄劍之道,的確是有點東西。
只不過,做完這些之后,原本俏臉白皙,面無表情的臉癱少女,忽然間變得氣喘吁吁,面色紅潤了起來,香甜小口也微微張開,若有若無的喘息聲,伴隨著一股灼熱氣息呼出,令人浮想聯翩。
然而少女猶不滿足于此,一雙玉手交錯而過,潔白修長十指舞動如花,道道光芒在指掌之間綻放開來,神通悄然的準備就緒,只待釋放。
這樣一來,少女的身體反應就更大了。
顯然,在面對祁川這位潛在的強大劍修面前,她已然是盡了自己的全力,所為的,就是與松鄲合力,早早的擊敗祁川,不給任何機會。
“嘖,劍修?!蓖畲ㄕ俪銮嘁鲃Φ囊荒?,松鄲的口中,發出了一道意味不明的語氣詞。
“這便是你的底氣么?”松鄲心中升起了最大的警惕,不過眼中卻似是依舊帶著一絲輕蔑,口中不饒人:“可惜吶,劍修又如何,最后還不是會被踢出局,莫非你還能以一敵二不成?我們可并非弱者!”
他內心之中,依舊是對于自己說服青劍子與自己合作的計策,得意洋洋。
他也知曉,此時此刻,祁川擁有足以讓他正視的實力,這已然是不爭的事實。
然而,混戰之所以是混戰,關鍵就在于不確定性。
雖然他認為,即便祁川乃是劍修,與之一戰,他也未必會輸,然而在有更好的辦法將祁川給踢出局的情況下,他不想去冒這個險了。
可以獨斗而贏,但,沒必要。
話語落下,松鄲也是立即出手了。
只見他張口一吐,暗淡的光芒籠罩中,居然吐出來了一具巴掌大小,通體慘白的白骨骷髏,在虛空之中搖搖晃晃,四肢歪歪扭扭的亂擺,一副站立不穩,一陣風就會被吹散架的樣子。
然而別看這具白骨骷髏如此模樣,卻是松鄲引以為傲的法寶,乃是由一具完整的結丹修士骸骨煉制而成。
在陰陽府之中,依靠它,他曾經擊敗了多位同門結丹初期真人,穩穩拿下了三宗比試的名額。
松鄲的目光落在了看似毫無實力的白骨骷髏之上,臉上帶著一絲寵溺之色的笑了笑,然后徐徐伸出來了左手。
啪!
他打了一個響指。
旋即“噗”的一聲,一團慘白色的火焰,自他左掌心之中升騰起來,靜靜的燃燒著,在虛空之中微微的搖曳。
然而,燃燒的過程中,卻并沒有絲毫的熾熱溫度擴散開來,反而是散發出一股凍結虛空般的極寒之力,讓周遭大氣之中,濃濃的冰霜白霧滾滾涌出。
“我的‘陰火’,該你出場了?!?/p>
望著左掌之上的慘白色寒焰,松鄲笑了笑,然后舉著“陰火”,朝著虛空中歪歪扭扭的白骨骷髏一丟。
“陰火”落在了白骨骷髏身上,迅速蔓延開來,將白骨骷髏籠罩其中,一層白色的冰霜,在骨頭表面、縫隙之中蔓延。
咔咔咔咔咔……
頓時,原本弱不禁風的白骨骷髏,生機大作。
伴隨著一陣咔咔亂響,四肢、肋骨、脊椎、頸骨,全部“支棱”了起來,它變成了強壯有力的骷髏,就連雙目處的窟窿中,也有著兩團慘白色的火苗亮起。
與此同時,身處寒焰之中,它也是立即變大,短短的時間之內,就變作了等人之高。
只不過,漲大成等人高之后,它就沒有再繼續變大了,仿佛它生前就是這么個高度一般。
“寒骨,去,吃了他。”松鄲伸出手指,指向了不遠處的祁川,臉色淡漠。
咔咔。
接到主人命令,等人高的寒焰籠罩白骨骷髏將它的頸骨猛然一扭,兩個亮著慘白色火苗的窟窿,“看”向了祁川。
它的下巴張合幾下,向前邁出一步。
嗖!
一道白光閃過,已然是以極快的速度,朝著祁川所在,暴掠而去。
還未掠至,尚且在途中時,它便是伸出了一雙修長骨爪,對著祁川的方向虛空而抓,像是要隔空將祁川的整個肉身給抓爛。
它大大裂開,滿口利齒的嘴巴,也是張開,對著祁川的方向虛空咬去,像是要將祁川的脖頸直接咬斷一般。
行動時,它那一雙修長骨爪中,拖曳出長長的寒焰痕跡,嘴巴中,也有著一股寒焰噴薄而出,凍結虛空,恐怖攝人。
吼!
與此同時,左側方向虛空,也已是有一道銀色巨劍裹挾著蛟龍之影斬殺而來,所過之處,虛空崩裂,一股遙遙的鋒銳劍氣,鎖定了祁川。
懸浮在虛空之中,面前是青光濛濛三尺青鋒橫呈。
感受著兩道絕強攻勢朝著自己殺來,祁川抬起眼簾,目光之中,卻滿是平靜之色,仿佛在直視微風微雨。
“似這等力量,便想要將我給踢出局?”
祁川緩緩的開口,語氣輕描淡寫。
“只怕還不夠資格?!?/p>
聲音落下,下一刻,他心念一動,催動了第七劍道神通。
“人劍合一!”
內心之中,在此時輕喝。
嗡。
虛空之中,一道清澈的劍吟聲響起。
三尺青鋒朝著祁川飛來。
祁川也向著青吟劍靠近。
青吟劍體之上,以及祁川的肉身之上,都有著璀璨的光芒在此時爆發開來,光芒燦爛,遮住了青吟劍以及祁川的身形。
嗤!
耀眼的光芒之中,一道輕輕的破空聲響起,只見青光濛濛三尺青鋒自那團奪目光芒之中刺出,洞穿了空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前方的白骨骷髏以及銀色巨劍暴斬而去。
而那原地處,當遺留下來那團璀璨光芒逐漸消散之后,空氣之中,空無一物,本應該出現的祁川的身形,早已是不知去了何處。
“什么?!”
“怎么回事?!”
見此一幕,不遠處的青劍子以及松鄲,皆是大吃了一驚,前者檀口微張,眼神愕然,后者眼睛瞪圓,臉色難以置信。
遠處虛空之中,三方人馬,亦是無不側目,驚訝。
虛空之中,原本對著祁川殺去的白骨骷髏以及銀色巨劍,失去了目標,有那么一瞬間,出現了一絲的茫然,只是依照著慣性,在朝著祁川原來所在之處撕斬而去。
不過,也就是它們剛剛出現一絲茫然的那一瞬,青光濛濛三尺青鋒,卻已然是暴斬而至,并且在虛空之中,居然一分為二,化作了兩道劍影,分別朝著白骨骷髏以及銀色巨劍斬落而下。
在一道道目光注視之中,四者相觸。
然后伴隨著兩道聲音響起。
眾多視線震驚無比的見到,銀色巨劍以及白骨骷髏,居然雙雙一頓,旋即紛紛倒飛出去。
干脆利落。
砰砰!
并且在空中倒飛的途中,兩道悶響響徹。
只見那銀色巨劍劍刃之上,多出了一道不可忽視的缺口,缺口上面,數道裂縫蔓延開來。
白骨骷髏,左肩肩膀,也已是崩碎了去,一道巨大的裂口,從肩骨處順著往下,讓下方的幾根肋骨也是破碎開來。
這樣的一幕,誰也不敢相信。
銀色巨劍,以及白骨骷髏,乃是青劍子以及松鄲引以為傲的成名法寶,代表著二人的巔峰力量。
即便是單單拿出一種來,對于其他的結丹初期真人來說,也是絕對強大無比的殺招,讓人難以抵抗,如臨大敵。
然而現在呢?
卻在那三尺青鋒之下,雙雙震退。
并且在震退的過程中,還雙雙破損。
簡直不可思議。
“我的劍!”
青劍子望見自己的蛟首大劍被斬損的一幕,不由伸出玉手,秋眸之中滿是心疼,仿佛自己的身體被祁川搞壞了一般,甚至胸前有著一絲幻痛感覺出現,讓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的寒骨!”
松鄲則是臉色鐵青,雙目一片通紅,血絲蔓延,像是怒不可遏。
白骨骷髏,乃是他在陰陽府之中,壓制其余同門結丹初期的資本。
若是白骨骷髏被毀去,那么他的實力,也將大打折扣。
雖說法力底蘊上的優勢,還是在的。
可是,這點優勢,并沒有那么絕對了。
只要別人將法力底蘊提升上來一些,再通過某些厲害的法寶,就可以勝過他,讓他陰陽府第一結丹初期真人的地位動搖。
因此這一刻,他對于祁川,可謂是有些殺心在內心之中升起了。
嗤!
不過也在他內心之中剛剛升起來殺意的同時,前方的虛空之中,卻有一道破空聲響起,他抬頭一看,就見到一道青濛濛劍光朝著自己斬殺而來。
不過虛空之中,也就只有這樣一道劍影。
至于另外一道,好像不知道在什么時候,就已經是悄然破碎了去。
但就這剩下的一道,威能依舊鼎盛,足夠引起他巨大的壓力了。
見此一幕,松鄲也管不了什么殺意了。
現在不是他要不要殺祁川的問題,而是反過來,祁川會不會殺了他的問題。
他連忙雙手掐訣,神通光芒亮起,同時張口一吐,吐出來自己的第二件最強法寶,便是欲要施展反擊手段。
然而就在此時,前方的淡淡靛青色劍光之中,忽然有一道無形的波動沖出,瞬間掠過虛空,擊中了他的眉心。
“?。。?!”
下一刻,劇烈無比的痛楚,在松鄲的神魂之中爆炸開來。
松鄲雙手抱頭,口中發出來了尖銳的慘叫聲,面容扭曲成了一團。
而沒有了他的控制,他雙手之間的神通不由散去,虛空之中的法寶,也是迷茫的懸浮著。
“祁川,我要殺了……”
片刻之后,那種可怕的痛楚,終于是消減了一些。
松鄲口中怒罵出聲,睜開眼睛,血絲遍布了所有的眼白,怒瞪向前方。
然而下一刻,他的巨大聲音戛然而止,虛空之中忽然變得安靜無比。
“咕?!?/p>
松鄲喉嚨滾動了一下,雙目凝聚成斗雞眼。
只見在他的視野正前方,三尺青鋒靜靜懸浮,劍罡吞吐,將他鼻梁之上,雙目中間的皮膚,刺穿出了殷紅的血跡,緩緩順著流淌了下來。
這一刻,松鄲冷汗淋漓,身體緊繃,頭皮都要炸開,皮膚上滿是雞皮疙瘩。
“我……我認輸。”
張了張口,松鄲艱難的吐出來了幾個字。
此時,眼前的青色飛劍,這才肯緩緩的退去。
而不遠處,青劍子正抱著自己有缺口的蛟首大劍,回首望向了松鄲那邊,望著緩緩退去的青色飛劍,她一雙秋眸之中,滿是茫然之色。
沒錯,方才祁川,的確是沒有向她斬殺過來。
可是,她又能夠做什么?
祁川的身影都消失了,那青色飛劍太快了,她插手的話,都怕傷到松鄲。
更何況,早在她的蛟首大劍和白骨骷髏破損的那一刻,其實她與松鄲就已經是輸了,再繼續堅持下去,只不過一種自欺欺人,以及耍無賴的方式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