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喃喃念叨著。
崔秋海在短暫和陸北的接觸中就知道,那不是個輕易之輩,尤其是那句‘忠誠不值得考驗,但必須進行考驗’何嘗不是在含沙射影他。
或者說,能被滿洲地委派遣而來,是經過遠東軍邊疆委員會同意的,這樣的人勢必會傾向于蘇方。陸北是知道崔秋海傾向于蘇方的,面子給足了,別不知好歹。
尊重歸尊重,真要涉及抗聯的原則性利益,陸北并不介意整一整他。看看是自己的驕兵悍將厲害,還是剛剛組建連槍都沒摸熟悉的新兵厲害,那些新兵可都是聽著陸北名號參軍的,振臂一呼陸北真能給帶走,何況他將三營留下作為骨干補充進去。
沒兵的第二路軍總參謀長而已,難道比他這位有兵的第五支隊支隊長厲害,老趙曾經麾下數千精銳之軍,到頭來還不是被李兆林整的要死要活,給治的極為沒面子。
崔秋海意識到這點,他本以為新一師以伯力城而來的指戰員為骨干,沒想到陸北居然會將五支隊三營留下,并且第三路軍總指揮部派遣兩百名骨干從尼布楚城野營增援而來。
極為護犢子的參謀長馮志剛老官僚了,橫豎一對比,遠東軍邊疆委員會想用一小撮人掌握整個新一師的計劃徹底破產,既然如此崔海秋索性懶得摻和進這個爛泥塘。
崔秋海叮囑姜泰信:“你要完全服從陸指揮,依據現有局勢而言,東北地區的抗日武裝活動必須依賴他們,就算陸指揮犧牲了,你也要堅持下去。”
“是。”
“你真的明白嗎?”
姜泰信說:“我會領導軍隊繼續作戰的。”
“你可無法領導他們。”
“為什么?”
崔秋海說:“曾經第三路軍龍北指揮馮志剛留下一份電報,說在其犧牲后建議地委命令呂三思主任擔任龍北部隊指揮,那是五支隊的二號人物。”
那家伙可比陸指揮激進多了,是反對抗聯撤入蘇方境內主要骨干發起者,你在他面前一定要足夠尊敬。抗聯采取關內紅軍的制度,政委具有最終決定權,只不過對方足夠相信陸指揮而已。”
可以說崔秋海做足了功課,知道陸北的權力來自于組織的信任,但信任不是憑空的,首先是呂三思對陸北施行的任何軍令都贊成。呂三思是代表組織的,他信任代表陸北有足夠的權力,一旦呂三思代表組織不允許執行,依照黨指揮槍的原則,各支部就率先撂挑子。
別看陸北發號施令說啥是啥,可前期都是經過支隊三人小組內部同意的。
呂三思是個狠人,誰要是擋著他抗日,能把對方骨頭都給拆了,甭指望一個瘋子能做出什么理智事情。
······
另一邊。
陸北正和李光沫等人聊天,自從黑頭山戰役過后,李光沫就受傷留在第三路軍總指揮部。這次參謀長馮志剛調派骨干增援,李光沫打了好幾份報告要求回到五支隊,馮志剛考慮到額爾古納河地區實在沒什么斗爭需要。
那地方地廣人稀,人口不過兩三千,還都是游牧遷移人口,索性只留下小部分人員,其余指戰員都分批次前往尼布楚城野營進行軍事培訓,訓完直接丟給陸北。
李光沫說起這大半年的事情:“我在烏蘭山密營的野戰醫院住了半個月,就被送去尼布楚野營療養,駐扎在海拉爾的日軍派遣一個大隊攻占三河街長期駐扎,又修筑碉堡工事。
參謀長認為那地方沒有什么價值,只是留下一個連和嫩西蒙古騎兵支隊活動,以保護西諾敏河河谷通道暢通,提供戰略縱深。這些日子可把我憋壞了,蘇軍教官對我們又嚴厲,但也是真教東西,不過沒您教的那么細致,我成績還是優秀呢!”
“瞧把你小子能耐的。”
“支隊長,我跟你說個好玩的。”
耐心聽李光沫說起在尼布楚城野營的日子,他說參加訓練班的時候,那個蘇軍教官教他測繪地圖,一些戰士學的極為費力,但李光沫偵察分隊隊長,隨手畫個等高線標注測繪坐標有手就行。
蘇軍教官瞧見了一個勁的說達瓦里氏,你真是個天才,應該去莫斯科軍事學院學習。本來看不起抗聯的蘇軍教官,也被李光沫這手給弄服了,對待受訓的抗聯指戰員們也尊重起來。
土老帽歸土老帽,手里是真有活兒,蘇軍教官也不由得尊重起抗聯。
附和笑著,陸北說:“你真該去莫斯科軍事學院學習。”
“支隊長,您帶我回五支隊吧。”
“服從安排。”
李光沫無奈道:“瞧瞧我這手,大半年沒打日本人,手上的老繭都脫了。手癢啊,再等個一年半載,我手上的活兒可就全消了,到時候我見了日軍都不知道怎么扣扳機了。”
“真想跟著我?”
“您說這話是懷疑我是蘇軍的間諜?”
瞪大雙眼,陸北抬手給他腦袋就是一下:“TMD,你嘴里沒個把門的,是誰跟你說管遠東軍的同志叫間諜,再聽見你這樣說,老子讓你滾回烏蘭山種地信不信?”
“都這樣說。”
“不準說,跟隊伍里的戰友也得說清楚,這件事不許亂傳,不然老子就唯你是問!”
“是!”
見著李光沫,陸北還真有一件任務交給他,這小子是天生干偵察員的料子。鑒于前沿日偽軍特務間諜層出不窮,陸北打算讓李光沫率領偵察科負責肅清滲透而來的日偽間諜特務,為反討伐作戰打好底子。
在興安游擊隊撤退后,陸北一時半會兒還真找不出了替代的偵察游擊隊。
見著李光沫回來,金智勇極為高興炫耀道:“我現在是團長了,你見了我得敬禮。”
“我跟支隊長回五支隊了。”
“我成團長了。”
李光沫笑呵呵:“我回五支隊了,跟著支隊長打仗。”
“去你娘的!”
相見恨晚的兩人分道揚鑣,金智勇氣呼呼的離開,留下李光沫一個人得意洋洋。早已視這支部隊為家庭,要想徹底分別很難,都是沒有家的孩子,跟著陸北打仗時不過十六七歲,如今都開始刮胡子了。
李光沫從挎包里給陸北掏東西,是蘇軍配給的香煙,李光沫沒抽全給陸北攢著,他知道陸北愛抽。
“支隊長,我可惦記著您嘞!”
“賄賂我是吧?”陸北笑著給笑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