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夜色濃重,冷風直往巷子里鉆,顧豐國坐在樹下灰撲撲的轎車里啃著饅頭,周圍偶爾有出租車路過。
開放過后手里有點閑錢,有點門道的人已經開始想辦法弄錢了,跑出租車就是個好工作,現在的出租車司機可是高收入人群。
“首長,現在都凌晨兩點了,沒準那人還是不會來,要不您先回去吧,我在這看著就行了,”旁邊的小武小心翼翼的建議著。
就算是小日子那也不值得讓首長親自來蹲點啊,他們下面的人抓到后,首長再去審訊就行。
顧豐國把嘴里的饅頭咽下去,目光始終盯著不遠處的一個大雜院,他擺了擺手:“今天那人再沒動作,估計目標就確定錯了,盡快聯系隔壁市的人,讓他們繼續排查。”
經過這幾天的排查,目前京城里看起來能對得上號的人,就是一個住在這里的男人,從資料上來看,那個男人剛在這里租房不久,華語很流利但也能聽出來是個外國人。
對外那男人說是來投資的生意人,是棒子國那邊的,但經過調查得知,對方可不是棒子國的人,雖然也是從棒子國坐飛機來的,也有棒子那邊的證件,但他平時‘嗨嗨嗨 ’的口音,聽著跟棒子國可不像。
小武不敢再勸首長,他低頭看著手里的照片,是個西裝革履帶著眼鏡的中年男人,身材矮小,目光狡詐,留著小八字胡,很符合對小日子的刻板印象。
他們幾個跟首長這兩天一直以蹲守在這里,硬沒蹲到這人可疑的地方,那人每天西裝革履的出門回家,有時候還去跟人喝酒,看起來真就像個正經生意人。
沒準對方真的沒問題?
天邊蒙蒙的亮開時,顧豐國揉了揉泛著紅血絲的眼睛,轉頭跟小武幾人說:“你們繼續守著,我回軍區一趟。”
又是沒有收獲的一夜,他得去問問另外幾個地方進展得怎么樣了。
小武聽說他要走,立刻在心里松了口氣,坐在后排的老周主動提出:“首長,要不我送您吧!”
“不用,你們好好在這守著就成,別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人,”顧豐國叮囑著,心里卻認為這人大概率不是傷害瑾墨和領導的人。
不過對方的身份肯定有問題,回頭還是要讓人好好查一下。
他推開灰撲撲的車門下車,裹了裹身上的外套走在逐漸亮開的街道上。
這會兒已經是早上六點,路上開始時不時有人騎自行車經過,整個京城都在慢慢蘇醒……
有冷風穿過大街小巷的吹過,顧豐國感受著臉上的涼意,覺得整個人都清醒了點。
這時,角落處有個蓬頭垢面拖著蛇皮袋的老頭弓著腰在走,胡子拉碴,身形矮小,低著頭看著有點可憐。
顧豐國摸了摸口袋,里頭還有他剩下的兩個饅頭,他下意識就朝著那老頭走過去。
“老大哥,這個給你,”他來到撿垃圾的老頭跟前,把手里的饅頭遞了過去。
現在國內的水平,糧食還是很值錢的。
那老頭被他擋住了去路,低頭站著,似乎是愣了幾秒,這才伸手接過遞過來的饅頭,但什么話也沒說,繞過他就走了。
顧豐國也沒介意,匆匆就朝著自已放自行車的地方去了,他得趕緊回軍區一趟。
老頭那邊看著他大步離開的背影反而是停下了腳步,布滿滄桑的眼中露出幾分嘲諷和厭惡。
他小聲咒了一句:“八嘎。”
四周看了看確定沒后才走到旁邊的墻角,把兩個饅頭隨手一扔。
“晦氣!”
這回說的是華國話,字正腔圓,仔細聽才能聽出他有國外口音。
老頭丟了饅頭后又把手里的蛇皮袋子打開看了眼,里頭是好幾個黑乎乎的大瓶子,裝的什么看不清楚,伴隨著的還有一股股的怪味。
這味道非但沒讓老頭覺得惡心,他反而把臉湊近袋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后才把袋子合上,
老頭拖著袋子繼續走,看起來跟普通撿瓶子垃圾的老頭沒什么區別,他往胡同里鉆,時不時還會在路邊站著歇一會兒,看起來像是真的在撿瓶子……
另一邊。
顧豐國回到軍區時已經早上七點半了,他用座機聯系了其他幾個小隊詢問進展,得到的回答都是什么進展都沒有。
他放下座機,心情有些沉重。
都一周了還沒有任何突破,如果不是方向錯了,那就是小日子在國內隱藏得太深,隱藏得越好就說明對方布局已久,勢力頗深……
光是想想就令他怒氣翻涌。
他不禁想到一年前國內的藥方事件,那些大肆收購藥方的背后都直指出國外勢力。
藥方案子最終是沒能繼續調查下去,牽扯到了國外暫時沒辦法讓涉及的國家配合調查,那些人也不會配合調查。
案子最終是擱置了下來……
他當時還專門找了負責這案子的戰友和警員,他們在一起分析了案件動機,都覺得這件事就是小日子在搞鬼,許多斷開的證據也直指小日子那邊。
包括那些失蹤的中醫都跟這個案子有關聯,只可惜沒能追查到底。
顧豐國揉著眉心,腦海里塞滿了案子的事,瑾墨被那幫小日子迫害,姝靈又是華國不可缺少的中醫。
如果先前的藥方和中醫失蹤真的是小日子在背后一手操縱,那瑾墨這次受傷會不會最終目的指向姝靈……
顧豐國的眉頭越皺越緊,他的心跳也越來越快,一股心驚感蔓延開來。
他不知道自已在辦公室里坐了多久,直到警衛員敲門:“首長,沈醫生來了。”
顧豐國猛地從思緒里抽身,他抬手揮了揮空氣中抽煙留下的煙霧,起身開窗讓煙霧散出去。
然后才整了整衣服,說道:“讓她進來。”
下一秒,沈姝靈帶著穿著粉色小裙子的小月亮走了進來,母女倆的氣色都非常好。
這一周內她們過得很好,一家四口只要有空就會進空間玩,一起探索空間,一起在空間里的吃飯。
沈姝靈也借著顧瑾墨的事忙里偷閑,這七天時間沒太管研究院和醫院的事兒,放縱自已跟家人在空間待著。
顧豐國見小月亮也來了,趕緊拿起桌上的文件把空氣中殘留的煙霧往窗外趕去。
“爺爺,你抽煙了,”小月亮歪著小腦袋,絲毫不給他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