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清朗跪在帳篷里，垂著腦袋，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了空站在一旁，正滿眼殷切地看著蕭硯塵。
“王爺，清朗年紀尚小，想事情也比較簡單，一時之間做錯了事情，也尚算情有可原，還請王爺能夠網開一面，給清朗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情有可原？”蕭硯塵面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只是眼神和剛剛比起來，顯得更加的冷了。
“年紀小的確會做錯事情，如果是一般的事情，也的確可以網開一面，但現在，他少了整個皇覺寺，方丈可知道修繕皇覺寺需要多少銀子？那是多少賦稅？是多少人的血汗錢？方丈身為出家人，講究的事慈悲為懷，但方丈只對清朗一個人慈悲嗎？天下黎民百姓，都配不上方丈的慈悲之心嗎？”
了空似乎沒想到蕭硯塵會這么說，聽到這一番話，目露震驚的看著蕭硯塵，久久不語。
蕭硯塵卻并沒有因此就停下不說，而是繼續道，“若是人人都和他一樣，因為一己私欲就縱火，方丈也都覺得可以原諒？損毀房屋，傷害他人，若是都不用付出代價，那世間不就亂了套了？到那個時候，律法還有什么用？”
了空剛剛還站得筆直，但隨著蕭硯塵一個個問題問出來，了空的脊背也逐漸彎了下來。
“王爺說得對！”
了空的聲音有些沙啞，“是貧僧錯了，只想了清朗一個，卻忘了這件事影響了多少人，造成了多么嚴重的后果。”
姜稚魚挑了挑眉。
這了空倒也不是個執著的人嘛！
知錯就改，善莫大焉——
“但，清朗畢竟是貧僧養大的，他犯了錯，貧僧也有錯，是貧僧沒有教養好他，貧僧愿意和他一起受罰！”
姜稚魚，“......”
夸早了！
真是夸早了！
就不該夸！
都說出家人會戒掉貪嗔癡，但了空這個樣子，可不像是已經戒掉了啊！
這分明十分執著啊！
“方丈倒也不必如此。”蕭硯塵笑著道，“只要方丈能讓清朗說出背后指使他的人究竟是誰，也算作他是將功補過，能給他一個從輕處置的機會。”
了空頓時變得激動了起來，“多謝王爺！多謝王爺！”
接連感謝了蕭硯塵后，了空趕忙看向了清朗，“清朗，王爺剛剛說的話，你聽到沒有？快說，指使你這么做的人究竟是誰！”
從進帳篷之后，就一直跪在地上垂著頭的清朗，聽到這話之后，總算是抬起了頭。
“方丈，清朗對不起您，也對不起皇覺寺，更對不起大家，就讓王爺殺了我吧！這是我應得的結果！”
了空聞言，目露失望之色，“清朗，我以前是怎么教你的？遇到事情，你就做出這樣的選擇嗎？你若是真心悔過，真的覺得對不起大家，就更應該把幕后之人說出來，這才能將功補過，你現在這樣，又算什么？”
清朗連連搖頭，神情十分的痛苦，可是卻根本不松口。
“方丈，沒有人在背后指使我，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決定，是我自己要這么做的和任何人都沒有關系。不管后果是什么，都愿意承擔。”
“你承擔？你要怎么承擔？”了空的聲音都拔高了不少，“難道你要因此喪命？清朗，你是我一手養大的，你是什么性子，沒人比我更加清楚，你是不可能做這樣的事情的！那背后指使你的人究竟是誰？為什么要這么做？你有沒有想過？”
清朗有些愣怔，但很快就又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不！沒有！根本沒有什么人！”
說完這句，清空又一次垂下了頭。
這次，不管了空再說什么，清空都不再抬頭，一聲不吭地跪在那里，整個人像是失去了魂兒一樣。
看著清朗這樣，了空又生氣又是無奈。
但他還是沒有放棄清朗的意思，殷切地看向了蕭硯塵，“王爺，能不能再給貧僧一些時間？貧僧一定想辦法說服他的！”
蕭硯塵笑了笑，倒是并沒有生氣，“方丈，有的時候，人只能做自己能力范圍內的事情，就算不愿意承認，也不得不承認，他不會聽你的，你再怎么問，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了空并不是不明白這一點，只是他不愿意接受。
此時被蕭硯塵點名了這一點，了空心中的希望也就沒了，這讓了空心中十分難受。
蕭硯塵沒關了空，而是看向了姜稚魚，“阿魚，你覺得不覺得，他和我長得有幾分相像？”
“嗯？”
姜稚魚愣住了。
誰和誰像？
蕭硯塵是說，清朗長得和他有些相像？
這話是什么意思？
難不成清朗是蕭硯塵的私生子？
這個念頭剛出現在腦子里，姜稚魚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怎么可能。
滿打滿算，蕭硯塵也沒比清朗大幾歲。
總不能蕭硯塵還不滿十歲的時候，就意外有了清朗吧？
兩個人長得有些相像，除了巧合之外，又不是父子關系，那就只能是...兄弟！
不管是秦兄，堂兄弟，還是表兄弟，長得有幾分相像，都實屬正常。
難不成，清朗是先帝流落在外的兒子？
姜稚魚心中這么想著，朝著蕭硯塵看去，“你的意思是說......他有可能是你的兄弟？”
蕭硯塵笑著點頭，“是啊！不然我們怎么會長得這么相像。”
這就承認了？
這猜測是不是太大膽了一些？
姜稚魚還是不太敢相信，“他...先帝...”
“阿魚誤會了。”蕭硯塵打斷了姜稚魚的話，“和先皇沒關系，先皇并沒有遺留在外的血脈。”
不是親弟弟啊！
姜稚魚這才松了一口氣。
既然不是先皇的，那就是先皇某個兄弟的孩子了。
姜稚魚心中還在想著，就又聽到了蕭硯塵的聲音。
“說起來，睿王叔什么都好，就只有一點，時至今日，還沒個兒子。睿王叔時常感嘆，若是能有個兒子在身邊，共享天倫之樂就好了！”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感慨，可姜稚魚明白，這分明就是說給清朗說的。
所以，蕭硯塵這是覺得，清朗是睿王的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