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提了兩桶水的事,能拿出來說八百回,徐叔要是不瞑目,那也是被你給氣的,人家提水的時候,想的是救人救東西,要是知道你要用這件事情來向廠里要這要那的,徐叔沒準就不想救了,還真是沒見過你這樣的,沒理也要扯三分。”
突然一道冷嗤聲傳了過來,眾人尋聲望去,說話的,是昨天揭穿徐哲撒謊話的周建軍,穿著工作服,還是跟昨天一樣,衣服臟兮兮的,臉上也有些油污。
不過,并不影響他臉上帶著諷刺的笑容,說出來的話,雖然刻薄,還是有不少人是認同的,尤其是幾位廠領導,他們都覺得,周建軍說出來的話,簡直就是他們的心聲。
徐父當初確實是幫廠里救了火,這一點毋庸置疑,也沒有人想要否認徐父的付出,可是一而再的把這件事情拿出來說,這就讓人沒法接受了,說得難聽一點,就算當初,徐父沒有提那兩桶水,廠里也不會有什么太大的損失,可回為徐父提了這兩桶水,廠里的損失還更大些。
先是給了優秀員工的獎勵,接著又是捐款,然后又讓徐哲跑級接替了工作,這些事情,對于廠里來說,都是有損失的,只不過都是念在那兩桶水的情份,這才沒有跟徐家計較。
卻沒想到,徐家人如此的挾恩圖報,一而再的提出無理要求,再有耐心的領導,也會有不舒服的時候,礙于自已是領導的身份,有些話真是沒法說出來,現在聽到有人直接提出來,有種想要拍手叫好的想法。
“你......有你什么事,你們周家這都絕了戶,不都是你給克的嗎,你剛出生,媽就沒了,你滿月,爸也沒了,一下子克死雙親,你這樣的人有什么臉活著,竟然還不去死,把老頭子老婆子全給克死了,家里只剩下你一個人,就你這樣的男人,難不成還想要娶妻生子嗎?哪有人愿意把閨女嫁給你,搞不好嫁過來就得被克死,生下來的孩子也活不長,你這樣的人.......注定得孤獨終老.......啊.......怎么潑我.......想凍死我嗎?”
不等徐母把話說完,已經被人澆成了落湯雞,手里握著的刀也掉到了地上,她只能不住的尖叫,天氣已經變冷了,這水潑下來,被風一吹,把她凍得一個哆嗦,直發抖。
眾人也沒想到,會突然發生這樣的事情,看到潑水的人是周建軍,也都能理解,畢竟,徐母剛才罵人的話,字字句句都很扎心。
周家的情況,大家都是了解的,周建軍出生,周就就難產沒了,夫妻倆感情一直很好,媳婦沒了,周父也沒撐多久,孩子滿月,他就大病了一場,再也沒有醒過來,周老爺子是機械廠的老人,周父也是工人,一家子都住在機械廠,兒子和兒媳婦前后都沒了,白發人送黑發人,老兩口也是一夜白頭,老了十歲。
要不是看著孩子可憐,沒人照顧,估計也想跟著一塊離開。
家屬院的人看著周家發生這樣的事情,就會有很多的流言,說得最多的,當然就是把周建軍說成是克星的事情,說這孩子命硬,沒出生以前,周家在家屬院算是過得不錯的人家,結果,孩子一出生,家里就一而再的發生各種事情,總該有個說法。
最可信的說法,肯定就是這個剛出生的孩子,是個命硬的,要不然,怎么會他一出生,父母就相繼去世。
這樣的說法,哪怕是有人在周老爺子面前說起來,他也是默認的,沒辦法, 大家都這么說,他也沒有理由反駁,對這個僅有的了孫子,老爺子是真的喜歡不起來,隔輩親這種事情,在別人家是會發生的,可在周家.......想到出息的兒子,善良的兒媳婦,老爺子真是沒法喜歡這個孩子,要不是有周老太護著,都不知道這孩子能不能好好長大。
兩個老人把孩子撫養到十來歲,先是老爺子大病了一場 ,沒有多久,撒手而去,接著又是老太太也沒有撐住,同一年,兩個老人離世,家里只留下了周建軍一個人。
家屬院本來是給他們分的三居室,后來周父和周母過世以后,老爺子主動要求換了個兩居的房子,現在只留下一個人,周建軍獨自生活,還是覺得房子空蕩蕩的,空得很。
好在,廠里念及周父和周老爺子都是廠里的工人,直接給周建軍也安排了工作,看他年紀小,長得也瘦弱,就給安排了個看庫房的輕松工作,干下來也有十來年。
這些年里,他不僅看庫房,也學著做維修,一些放在庫房的零件,他都可以琢磨著廢物利用,要不就是修好,要不就是組裝再利用,也算是練了一身的本事。
唯一的遺憾,就是一直也沒能娶妻生子,真是沒人敢把閨女嫁過來,家里本有五口人,接連死了四口,只留下這么一棵獨苗,任誰聽了以后,不得捏把汗,命得多硬,才能這么克人,這要是嫁過來,還不知道,能活多久。
就這樣,周建軍一直獨自生活,除了工作就是回家里窩著,背著命硬和克星這樣的名聲,沒人愿意跟他交流,他也不愿意跟別人交流,更多的時間,都是獨處,自已上班,自已做飯,自已收拾屋子,家里和庫房,每天就在這兩點之間來回,昨天會主動出來說明徐哲的算計,已經算是難得的事情,沒想到今天還會過來把徐母也給懟一通。
徐母還一直往人的痛處扎刀子,這盆水潑下來,也是活該。
“潑你就是想讓你清醒一點,一把年紀在這里倚老賣老,真是難看,廠里對你們母子已經不錯了,還想得寸進尺,真是讓人看得厭煩,刀也掉了,你也該鬧完了,趕緊回去換衣服吧,要不然真要是凍感冒了,總不能賴上我去伺候你吧。”
周建軍把手里的盆放在地上,那把剛才徐母握在手里的刀,已經被他一腳給踢遠了,就徐母坐在輪椅上的狀態,也不可能再給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