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淮率先下車,轉身,一手護在車門框頂,另一只手穩穩伸向車內。
動作細致周到,儼然已成本能。
林昭扶著他的手邁出車門,冬日的陽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為那柔和的弧度鍍上一層暖金。
她穿著柔軟的羊絨連衣裙,外罩一件剪裁精良的米白色大衣,氣色紅潤,眉眼間盡是溫柔與滿足。
近幾年溫家跟陸家隔三差五就家族聚餐,大家只要有空基本都會人齊。
“小心門檻。”陸景淮的聲音低沉,手臂始終虛環在她身后。
兩人剛踏上臺階,屋內一陣陣歡快的笑聲和孩童的嬉鬧聲便撲面而來,驅散了戶外的寒意。
“太公,看我搭的城堡!”是溫希檸奶聲奶氣的聲音。
“好,好,我們希檸真厲害!”溫世崢中氣十足的笑語傳來。
“妹妹,給你糖果!”。
“謝謝,小路哥哥。”
林路捏捏溫希檸的軟乎乎的小臉頰,一臉滿足地對溫希辰道:“希檸妹妹真可愛,我好期待我的妹妹出生啊,一定也像希檸妹妹那么可愛。”
溫希辰很有些期待:“到時候我們就有兩個妹妹了。”
緊接著是宋婉楨的笑聲:“你們怎么知道是妹妹,萬一是弟弟呢?”
林路:“一定是妹妹,爸爸也說是妹妹,奶奶你不喜歡妹妹嗎?”
宋婉楨:“當然喜歡,弟弟妹妹都喜歡,奶奶都高興。”
陸景淮與林昭相視一笑,推開了厚重的橡木門。
溫暖明亮的燈光,食物的香氣,還有滿屋子的人間煙火氣瞬間將兩人包裹。
寬敞的客廳里,四代同堂很是熱鬧。
“媽咪,爸爸!”林路看見他們進來,立刻激動地跑過來,一把摟住林昭。
陸景淮抱了抱林路:“有沒有淘氣?”
林路:“當然沒有。”
這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昭昭,快過來坐,路上冷不冷?”溫世崢笑著招手。
“景淮,昭昭,就等你們了。”溫展也笑著點頭。
林昭被這熱鬧溫暖的氛圍感染,笑容愈發燦爛。
她一邊回應著大家,一邊被陸景淮護著走到沙發邊坐下。
陸景淮則自然地接過她脫下的外套,交給一旁的傭人,自己才在她身邊落座。
“檢查怎么樣?”宋婉楨關心地問道。
“一切正常,寶寶很健康。”林昭笑著摸了摸肚子,陸景淮的手也下意識地覆了上去,兩人甜蜜地對視了一眼。
溫雅則關切,揉揉她的手心:“現在孕反好些了嗎?還吐?”
林昭笑著道:“媽,好多了,別擔心。”
此時巨大的圓形紅木餐桌早已擺得滿滿當當。
中央是寓意團圓的清蒸東星斑,周圍環繞著富貴蝦球、鮑魚紅燒肉、花膠雞湯、白切貴妃雞、清炒時蔬、寓意“盆滿缽滿”的盆菜……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眾人紛紛起身,準備移步餐廳。
“來來來,老爺子您坐主位。”溫展扶著父親。
“太公坐這兒!”林路跟溫希辰也幫忙拉椅子。
就在此時,傭人走了過來:“老爺,是……二老爺和高賢少爺。”
溫世焱和溫高賢。
餐廳里的氣氛瞬間凝滯了一下。
溫老爺子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片刻后開口道:“讓他們進來吧!”
溫世焱幾乎是踉蹌著沖了進來,身后跟著臉色灰敗,眼窩深陷的溫高賢。
不過數月不見,溫世焱仿佛老了二十幾歲,頭發全白,原本精氣十足,如今臉上布滿皺紋和憔悴。
溫高賢更是沒了往日半點富貴子弟的模樣,穿著普通的夾克,神情惶恐驚懼,進門后甚至不敢抬頭看人,只緊緊跟在父親身后。
兩人這副落魄倉皇的模樣,與屋內喜慶團圓的氛圍格格不入。
“大哥……”溫世焱聲音嘶啞,目光掃過滿屋子的人,在看到林昭時,瞳孔猛地一縮,臉上閃過濃烈的羞愧和難堪。
他“撲通”一聲,竟直接朝著溫老爺子和溫世崢的方向跪了下來!
“世焱!你這是干什么!”溫世崢一驚,厲聲道。
溫高賢也緊跟著父親跪下,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溫世焱眼圈瞬間紅了,聲音帶著哭腔和絕望:“大哥,你一定要救救子栩啊,她是被冤枉的,才那么年輕,要是在監獄里過三十年,那她這輩子就全毀了。”
一審的結果已經下來,溫子栩推了一個叫余欣兒的女孩墜樓死亡,因為情節惡劣被判了三十年。
溫世崢重重地嘆了口氣,“先起來吧,吃飯,吃完飯再說。”
溫卓喬跟溫卓儀見狀連忙上前把他們扶起。
“二叔公,高賢叔,快起來,吃完飯再談。”
林昭對一旁的傭人道:“快去,給二叔公,還有高賢叔添碗筷。”
她這時候出聲,同時也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溫世焱和溫高賢朝她投去感激的目光。
然而餐廳的氣氛有些微妙和沉重,孩子們也安靜了不少。
晚飯過后,溫世崢讓溫世焱父子倆,還有溫展溫卓喬,林昭陸景淮都到書房,商量溫子栩的事情。
溫世崢看向自己的弟弟:“世焱,這里都沒有外人,你把事情原原本本再說一遍。子栩那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判決書我看過,證據鏈對她很不利。”
溫世焱雙手緊握,指節泛白,聲音依舊嘶啞:“大哥,子栩是被慣壞了,任性不懂事,她確實是欺負過那個叫余欣兒的女孩,這個我們認!該賠償賠償,該道歉道歉!但是但絕對不會要人性命……”
他眼中布滿血絲,情緒激動起來:“余欣兒跳樓那天,子栩她真的沒動手!她跟我說了無數遍,只是正好在天臺上,看到余欣兒站在天臺邊緣,她們之前吵過架,子栩氣不過,就說了幾句……
說了幾句刺激她的風涼話,可誰能想到那女孩就真的跳了,當時她還試圖去救那女孩!可那個所謂的目擊者卻一口咬定是,子栩推她的!”
溫高賢也急急補充,聲音帶著哭腔:“是啊,大伯!子栩是嘴賤,是壞,但她膽子其實不大,嚇唬人欺負人她敢,可真要出人命的事,她絕對沒那個膽子去做啊!”
“當時她還想過報警,是江悅說沒有人看見,讓她不要去,免得被懷疑,然后她就傻傻聽了,把這事爛在心里不敢告訴任何人。”
“我記得那段時間,子栩老是做噩夢,請了一個星期假沒去上學。”
“江悅?”林昭眉頭微微皺起。
江悅現在還是星恒娛樂的藝人,雖然上次的綜藝未能獲獎,但最近的新歌發售后,也算是小火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