鎂光燈聚焦,鏡頭緩緩推近。
江悅穿著綴滿水晶的短裙,在綠幕前隨著音樂舞動。
每一個轉身,每一次眼神都精準地抓住鏡頭,笑容甜美而富有感染力。
拍攝現場忙碌有序。
導演不時喊“好!這條非常棒!”,工作人員圍著江悅打轉,補妝,整理發型,調整反光板。
“江悅老師,休息一下,喝點水。”助理殷勤地遞上保溫杯。
江悅接過,小口啜飲,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休息區方向。
剛剛抵達的林昭,正由星恒的一位高層陪同落座。
她穿著西裝外套,里面搭配著一件淺色毛衣,腹部微微隆起,毛衣的領子和袖子上點綴著顆顆圓潤的珍珠,讓她看起來更加周身沉靜從容,卻充滿上位者的貴氣。
江悅的心臟幾不可察地緊了一下,但面上笑容未變,甚至更加明媚。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主動向休息區走去。
“林總,沒想到您會親自過來探班,好久不見你了,我真好想念你啊!”江悅的聲音清甜悅耳,微微躬身,姿態放得很低。
林昭露出柔和的笑容,朝她張了張手。
江悅隨即受寵若驚,配合跟她輕輕擁抱了一下。
短暫的寒暄過后,林昭讓江悅陪她到外頭去曬曬太陽。
兩人在湖邊漫步,林昭也沒有繼續拐彎抹角,詢問道:“溫子栩的事情你應該都知道吧?”
江悅沒想到她會問自己這件事,目光微微一頓,很快又恢復如常,“嗯,警方還讓我出庭作證,但是我拒絕了。不過我知道的都應該告知他們了。”
溫世焱給林昭看過,江悅給警方的供詞,跟溫子栩所言的完全不一樣。
溫子栩說,是江悅給她出主意,反正沒有監控,就當作什么都不知道。
可江悅的供詞是,余欣兒墜樓后那晚,看見溫子栩慌慌張張回到宿舍,說前天她扇過余欣兒耳光,怕警察追究,所以才告訴溫子栩,如果警方沒有查到,就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林昭拍了拍她的肩膀,用關心的口吻道:“聽說那件事之后你就轉學了,這件事對你影響也很大吧?”
江悅點點頭,語氣帶著一絲苦澀:“嗯,那天我正好在樓下目睹了整個過程,因為害怕,晚上都睡不好。爸媽心疼我,也覺得換個環境可能更好。而且……說實話,后來學校里的氣氛也有點怪怪的。”
林昭表示理解,“確實,那時候你也才十五歲吧?還是個孩子,肯定會造成陰影。”
“對了,聽說那個叫余欣兒的還有個跟他關系很好的男孩,你認識嗎?”
江悅心底狠狠一沉,臉色卻沒有多大的變化,“哪個?我有點兒不太記得了。”
“不記得嗎?”林昭笑笑,“好像是叫傅凱森,是你們當時的校草吧?”
“哦。想起來了,是有個叫傅凱森的。”
她警惕地看向林昭:“林總,你今天來找我,你為了問溫子栩的事情嗎?她的案件不是都已經了結了嗎?”
林昭:“沒,我是來看看你的,想起這件事就問問,畢竟你現在人氣越來越高了,我可不希望這些事影響你,所以問清楚安心些。”
江悅:“放你吧,林總,那件事跟我一點兒關系都沒有,我不會受牽連的。況且案件都已經了結了。”
林昭笑著點點頭,“那就好。”
離開拍攝現場,坐進舒適的車廂,林昭才輕輕吁出一口氣,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整個交談過程中,江悅的表現可以說很完美。
可結合種種,林昭總感覺,江悅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那么單純無辜。
《super idol》的總決賽,閔溪出事后,江悅第一時間就找聞達,讓聞達跟她一組。
而后偏偏就在溫子栩馬上要奪冠時,被人舉報。
倘若不是閔溪后面逆轉了局面,那么最大的得益者就是江悅無疑了。
余欣兒的案件也過去好幾年了。
當時因為她留了有遺書,現場又沒有監控,所以警方很快就定性為自殺結案了。
突然一個叫夏玲的女孩就前來自首,說看見溫子栩把余欣兒推下樓。
真的這么湊巧嗎?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陸景淮的電話,“景淮,江悅有些古怪,她一開始否認認識傅凱森。”
陸景淮:“洛言成讓人調查過,江悅暗戀過傅凱森,這樣才過去了四年,暗戀過的人就不記得了,此外傅凱森說前天在余欣兒的墳前,見到江悅,兩人還聊了幾句。”
“這樣說來,江悅看似完美的表現,其實處處是破綻。”林昭語氣篤定,“她肯定有問題。”
“江悅這邊,更深入的調查已經在進行。你累了,先回家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和溫卓喬。”
“好。”林昭沒有逞強,她確實需要休息。
而且江悅要是真出事,集團也得先提前做好準備。
......
在醫院住了將近一周,簡以晴終于等到了拆下眼部繃帶的時刻。
當最后一層紗布被醫生輕柔取下,適應了片刻朦朧的光暈后,視野逐漸清晰。
她眨了眨眼,重新“看見”的世界,帶著一種久違的新鮮感。
就在這時,一位護士捧著一束素雅的百合走進來,臉上帶著笑:“簡小姐,這是厲醫生托我送來的,祝賀您康復出院。”
簡以晴有些錯愕地接過花束:“哦……謝謝。”
護士一邊幫她整理床頭的物品,一邊隨口笑道:“簡小姐真有福氣,厲醫生人真好,這么細心體貼,出差在外還惦記著給您送花。”
厲文翰出差了?
等等……男朋友?
簡以晴正要開口解釋,護士腰間的呼叫器恰在此時響起,她匆匆看了眼,歉意地笑道:“不好意思啊簡小姐,有病人按鈴,我先過去看看。”
說罷便推著治療車快步離開了病房。
簡以晴的解釋卡在喉嚨里,有些無奈地看了眼懷中的百合。
而此時門口溫卓喬抱著一大束鮮花,原本揚著笑意的臉,聽見簡以晴跟護士的對話,臉色立刻沉了下。
簡以晴聽見聲響抬起腦袋看向走進來的溫卓喬。
這是她經歷了幾天瞎子的生活后,再一次看見溫卓喬。
心里的感覺很奇妙,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又不由得就想起那天那個吻,不覺有些羞澀。
“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