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州城外,戰地醫院。
“呂長官,醫院到了。”司機下車,打開車門。
呂牧之點點頭,走下轎車。
經歷了數個月的大戰,醫院里傷員較多,醫護人員步履匆匆卻不見慌亂。
鬼子有鬼子的戰略,呂牧之則忙著養兵練兵,處理轄區內的軍政大計。
反攻是一定要反攻的,可剛結束了一場大戰,部隊需要休養,青年兵團的擴編計劃還在進行當中,談好的軍事合同還沒有落實,呂牧之需要一定的時間休養才行。
張飛在一旁低聲介紹,引著呂牧之往里走。
“多虧了咱們有青霉素,重傷員的感染得到了很好的控制,用了藥的,恢復得很快,有些輕傷員已經能下地走動了。”
呂牧之走近一些,看到一名年輕護士正小心地給一個胳膊纏滿繃帶的士兵換藥。
士兵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有了神采。
見到呂牧之,受傷的士兵掙扎著想坐起來行禮。
“躺著,好好養傷。”呂牧之按住他,看了看他的傷情記錄,“你是……青年兵團第一軍的?”
“報告長官!是的,一軍三師突擊營的!”士兵聲音雖然虛弱,但仍透著股硬氣。
“好樣的。”呂牧之拍拍他沒受傷的肩膀,心中稍慰。
這些士兵是與日寇周旋的最大本錢,也是自已肩膀上最大的責任,必須盡自已所能優待他們,青霉素優先使用。
呂牧之等人繼續巡視。
張飛趁此機會,開始低聲匯報道:“呂長官,按照您的指示和上次會議的決議,青年兵團的最新編制已經基本落實。
兵團下轄四個青年軍,每個軍標配三個師。
按每個師滿編額定一萬八千人計算,四個軍十二個師,總兵力已經在二十二萬左右。”
呂牧之默默聽著,腳步不停,目光掃過沿途的傷員和醫護人員。
“此外,加上直屬青年兵團的航空軍團,江防陸戰隊、戰地醫院、憲兵總隊等等,兵力已經達到二十五萬人;
還有您特別指示組建的游擊軍團,將在淪陷區活動,編為五個支隊,每個支隊一萬人,便有五萬人。
丘青全如數家珍:“如此一來,我青年兵團四個青年軍、一個航空軍團、一個游擊軍團、江防陸戰隊、憲兵總隊、戰地醫院......所有部隊加起來,便有三十萬人左右!”
張飛點點頭:“三十萬大軍!雄踞華北,真真是一支威武之師!”
呂牧之卻沒有絲毫得意之色,反而眉頭緊鎖,自已的責任更加重大了。
自已率領青年兵團,身上掛著晉冀魯豫四省邊區總司令的職位,轄區內的軍政大計還需自已過問。
“三十萬兵馬啊……以我們現在力求維持的兵員待遇和裝備標準,養這樣一支大軍,每日所光是吃糧食,便是一項天文數字。”
“不說槍支彈藥、軍服被褥、車輛油料這些,光是張嘴吃飯,就是個足以壓垮許多地方財政的負擔。
這就是為什么,我要絞盡腦汁,與外國人虛與委蛇,極力爭取每一筆外國貸款和物資。
光靠我們自已籌措,太難了,早晚坐吃山空。”
張飛深有同感地點頭:“長官說得是。
早些年,咱們就一個軍,靠著中央財政以及呂長官的手筆,養著幾萬人綽綽有余;即使是在徐州會戰期間,擴充成兩個青年軍,十萬人馬,養兵也還算湊合
如今規模膨脹至三十萬,開支卻是成倍地增長。
光靠呂長官您一個人籌措,以及中央微薄的補貼,確實難以承擔這龐大的軍費開銷。”
丘青全說道:“如今這四省邊區的軍政大計都由呂長官過問,我們的主要轄區在豫南,在我們自已的地盤上,必須發展穩定可靠的軍費來源。
實在不行的話,適當降低養兵的標準,比如每個師配備的坦克,新標準已經增長至45輛,可以減少一些,也能節約一些開支。”
呂牧之堅決地搖搖頭:“養兵的標準不能降,尤其是口糧方面,首先要讓弟兄們吃飽飯,這是保持戰斗力的基礎。
從下個收獲季開始,在我們實際控制的各縣、鄉,以抗戰救國公糧的名義,征繳一定比例的糧食,以這遼闊的中原大地,供養軍隊吃個飽飯,想來不是問題。
在我們的轄區內,對良田大戶的土地進行丈量,按比例收繳糧食。
同時在轄區內,推行戰時法律,將有關征糧的行動嵌入到法律當中,具體由我們的憲兵總隊執法。”
丘青全趕緊記錄,有些擔憂的說道:“土地都是大地主的,我們這邊要征糧填飽戰士們的肚子,地主大戶們向佃戶加租可怎么辦呢?”
呂牧之道:“怎么辦?特事特辦!
現在是戰時狀態,我們要對佃戶們的佃租制定一個合適的標準,不能太高;
若是地主們給佃戶們的佃租超過我給出的最高標準,就以擾亂抗日軍政的名義,用槍桿子去說話,不排除直接收繳他們的土地!”
張飛點點頭:“戰爭時期,特事特辦,這沒毛病,可我還是有些擔憂啊。
咱們這么一搞,就怕當地的地主士紳聯合起來反對我們,到時候鬧到中央那里,可不好收場了。”
呂牧之不管這些:“老百姓是我們抗日的根本,尤其是種地的老百姓,要注意保護他們的利益;
你們把標準制定下來,丈量土地的工作同步展開,之后立即執行下去,看看都有誰站出來反對,到時候我一個一個收拾過去;
為了不讓當兵的餓肚子,只能先苦一苦地主們了,鬧到了中央去,罵名我來擔!”
丘青全叉著腰說道:“沒錯,人家八路軍對待地主的手段可比我們雷霆多了,我們還算溫和的......”
張飛連忙打斷丘青全的話:“哎哎哎...雨庵,慎言慎言,我們干我們的,做這些都是為了養兵,作持久抗日計啊。”
呂牧之笑了笑:“對地主就按我的這個政策來,田多的多交糧,先把耕地摸排清楚;
傳令各軍、師主官,從下個月開始,全軍實行新的作息制度。
每周除了正常的軍事訓練和戰備執勤,必須安排兩天作為固定的‘公差日’。”
“公差日?”張飛略有疑惑。
呂牧之解釋道:“我正準備在豫南地區興修水利,幫助發展當地的農業生產。
在這兩天的勞動日里,除必要的戰備部隊外,各部隊以連、排為單位,由軍官帶領,參加興修水利、挖渠筑壩。
除此以外,要關愛轄區內的百姓,搶收搶種、修繕道路房屋,農忙時幫農活,農閑時搞建設,都要參與。
萬一大地主們對我們有意見,至少在老百姓眼里,我青年兵團也不是在豫南白吃飯的,他們也能站出來幫我們說說話。”
張飛眼睛一亮:“呂長官,這法子好是好,既能緩解后勤壓力,又能密切軍民關系,只是聽上去有點像隔壁八路的作風啊......”
呂牧之拍了拍張飛的肩膀:“身正不怕影子斜,要是我有足夠的糧食來養活這三十萬人,我又何必這樣做呢?
從抗日軍政的角度出發,我這樣做是合理的,敢有人質疑的話,讓他來找我;
另外,在部隊的軍紀方面,必須做出嚴格把控,先把憲兵總隊歸置好,令陳民仁擔任憲兵總司令,糾察三軍!”
丘青全想起來什么,問道:“呂長官,您已經快兩年沒著家了,是不是該回去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