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怒吼聲回蕩在斬鳳臺上空,帶著決絕與滔天恨意。
“孽障!”
帝釋天臉色鐵青,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已精心布置的血池,不僅沒能污染鳳云舒,反而成了她暫時獲取力量的源泉。
更讓他震怒的是,這個一直表現得順從、甚至有些呆滯的女兒,竟然會在最后關頭,爆發出如此決絕的反抗!
“混蛋!你欠下的債,今日該還了!!”
鳳云舒手持一柄由真炎凝聚的長劍,劍尖直指帝釋天。
即便她勉強提升了修為,但是雙方的實力差距依舊明顯,可是鳳云舒依舊想要試試,看看能不能憑借自已的力量,讓這個豬狗不如的畜生付出代價!
“就憑你?!!”
帝釋天怒極反笑:“就算你暫時擁有帝境的力量,也依舊是空中樓閣。”
“朕想要碾死你,依舊易如反掌,之所以能讓你活到現在,已經是仁慈之舉,你不知感恩也就罷了,竟然還敢出言不遜!”
“少說廢話,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帝釋天,還我父母命來!”
“好,我還你!”
鳳云舒怒吼著,就要向帝釋天沖去,結果卻聽到這句話,這讓她整個人都僵硬在了原地。
卻見帝釋天突然緩緩抬手,在他掌心之中,有一枚閃爍著微弱白光的殘破玉符。
鳳云舒心臟驟然一縮,瞳孔顫抖。
那玉符之上,熟悉的氣息傳來,一道虛幻的身影浮現出來。
那是一位身著素雅宮裝、面容溫婉美麗的女子虛影,她身形極其黯淡,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眼神卻充滿了無盡的哀傷與慈愛,正溫柔地望向鳳云舒。
“舒兒……”
微弱到幾乎聽不清的呢喃,卻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鳳云舒的心上。
“母……母妃?!”
鳳云舒渾身劇震,淚水奪眶而出,“是您……真的是您?!”
“帝釋天,這些年是你一直囚禁了我母妃的殘魂?!”
她猛地轉過頭,赤紅的雙眸死死盯住帝釋天。
“囚禁?”
帝釋天輕笑一聲:“舒兒,你怎么能這么說,當年若不是我保住了婉兒的魂魄,她現在早就已經徹底消散了,又怎么會有讓你們母女二人重見的一日?”
“你應該感謝我才是!”
“你放屁!”
鳳云舒怒吼開口:“將我母妃還來!”
她說著就想要動手,然而帝釋天的手掌已經捏在了婉妃殘魂的頭顱之上:“小舒兒,你可要想清楚,如果你在向前一步,我就將你母親留在這世間的最后一道真靈徹底磨滅。”
“到時候,她可就連轉世重生的機會都沒有了。”
帝釋天眼中殺機畢露,他的手指微微用力,玉符上的光芒劇烈閃爍,郭云婉的虛影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形更加黯淡,仿佛隨時會徹底消散。
“不……不要!!”
鳳云舒失聲尖叫,心如刀絞,剛剛凝聚起的決絕氣勢,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一邊是血海深仇,是顧云拼死相護的期望,是她絕不妥協的決心。
另一邊,是生身母親最后的存在,是她無數個孤寂夜晚唯一的慰藉。
她該怎么辦?!
“舒兒……別……別管我……”
玉符中傳來郭云婉斷斷續續的聲音:“母妃……能再看到你……已經……很滿足了……”
“快走……離開這里……活下去……為你父親……報仇……”
“不要……被這個惡魔……威脅……他……不值得你……”
“閉嘴!”
帝釋天怒喝,再度加強對玉符的壓制,郭云婉的殘魂發出更加痛苦的哀鳴,光芒明滅不定,仿佛風中殘燭。
“云舒,朕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如果你真不在意你母親的真靈,那我現在……”
“等等……我,我答應你!!”
鳳云舒嘶聲哭喊:“只要你放了母妃,我什么都答應你!”
她眼中的火焰熄滅了,只剩下無盡的痛苦與絕望。
她可以不顧自已的生死,可以拼死一搏,可她如何能眼睜睜看著母親最后的存在,在自已面前徹底消散,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很好。”
帝釋天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松開了對玉符的部分壓制,“這才是我乖巧的舒兒。”
“現在,散去力量,走到斬鳳臺中心去。”
鳳云舒渾身顫抖,艱難地抬起腳步,體內那駁雜的力量開始緩緩散去,每散去一分,她的臉色就蒼白一分,眼神也更加空洞。
“父親,云哥哥……對不起…是云舒沒用……”
“云舒來找你們了……”
眼看著鳳云舒即將踏進主動踏進陣法之中,帝釋天臉上激動之色溢于言表,留下婉妃的殘魂,本就是打算在最后時刻威脅鳳云舒,無論如何,自愿的效果要遠超強制。
如今,事態正朝著他的預想穩步前進,可就在這時……異變,陡升!
一道凌厲無匹、蘊含著純粹毀滅與陰冷氣息的漆黑劍光,毫無征兆地從帝釋天側后方暴起!
這一劍,并非襲向帝釋天本人,而是……精準無比地斬向了他手中那枚封印著郭云婉殘魂的玉符!
時機把握得妙到毫巔,正是帝釋天心神略有松懈的瞬間!
“什么人?!”
帝釋天悚然一驚,他根本沒料到,在這戒備森嚴的斬鳳臺,竟還有人能潛伏至此。
他下意識地躲閃,卻將玉符徹底暴露。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
玉符并未完全破碎,但卻被劃開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正是這道裂痕,讓封印出現了瞬間的松動!
“不——!!”
帝釋天驚怒交加,目光看向來人,噴涌無盡的怒火:“帝無命!”
“你到底在做什么?!!”
出手之人,讓所有人都想不到,正是六皇子……帝無命。
這個永恒帝都有名的花花公子,卻在此刻爆發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
周圍的其余皇子紛紛圍攏上去,卻被‘帝無命’身上散發的恐怖氣息震開,他的周身燃燒著赤紅色火焰,目光柔和看著天空之中漸漸消散的郭云婉殘魂。
臉上露出一抹無比柔和的色彩。
“婉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