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孟喬接到陳姨的電話。
“讓我去給夫人的晚宴幫忙?”
陳姨態度高傲,命令道:“下午三點前過來,不要遲到,少爺那邊不用你擔心,少爺今晚也會來的。”
“可是……”
“晚宴結束之后,辛苦費少不了你的。”
話音落下,電話直接掛斷。
孟喬看著通話頁面,眉頭緊鎖。
她不想跟程家人有任何牽扯,但現在是關鍵時刻,趙述安那邊隨時能解決問題,她現在要做的就是低眉順眼,不惹事,穩住程司白。
反正都是做保姆,在哪兒做都一樣。
她本想跟程司白說一聲,但不知為何,程司白一早就離開了家。
將小澈安頓好,午后,她按照地址,找到了程夫人新買的宅子——海遙山莊。
說是新房,但其實是江城一大戶閑置的老宅,對方一家都移民了,便匆匆賣給了程夫人。
程夫人只是在這邊落個腳,但依舊將上下裝飾一新,傭人廚師全都安排得整齊。
孟喬到了之后,連陳姨的面都見不上,便被安排去廚房打雜,做最臟最累的活。
天剛擦黑,她已經累得腰酸背痛。
剛手洗完一堆據說只能手洗的杯子,一堆抹布又被推了過來。
她實在是累,想跟領班說一說。
領班跟另一個小女傭在嘮嗑,說:“哎,有些人就了不起,得個白血病,跟得個感冒發燒似的,說治好就治好了。”
“啊?這么快治好了?”
“可不是嘛,聽說只要指標達標,這周就能出艙了。”
出艙。
孟喬腦子里一個激靈,猛地抬頭。
領班說:“今天這晚宴,說是暖房,其實就是沖喜宴。二樓不讓進,里面是有大師在,據說還得做法呢!”
孟喬忽然起身。
領班轉頭發現,“哎,你干嘛去啊?”
孟喬充耳不聞,徑直出了后廚。
身后,領班罵罵咧咧,說要告她的狀。
她埋頭往外走,找到無人處,手指發顫地撥通了趙述安的電話。
結果,無人接聽。
轟——!
孟喬腦子一下子空白。
怎么會呢?
那個叫朵朵的孩子,已經做完移植了!
她打聽過,明明沒有啊,趙述安也沒得到消息,他還擔保能讓配型公平公正,這個配型是小澈的!
“孟喬?”
身后傳來聲音。
她麻木地回神,只聽陳姨快速叫了她一聲,不悅道:“愣著做什么,跟我走。”
隨即,陳姨走進后廚,又叫了兩個年輕小姑娘。
“你們,去換衣服,準備到正宴上幫忙。”
兩個年輕小姑娘就是跟著領班一起說話的,沒想到孟喬剛來,就能跟他們一樣,到正宴上露臉,心里便有點不平衡,要知道,這些太太小姐出手可是很大方,隨便給點什么,都夠他們幾個月工資的。
于是,換衣服時便開始排擠孟喬。
等到開始往宅子里送東西,更是把最遠的地方推給孟喬。
孟喬本就心亂如麻,一忙起來,更是昏頭。
迎面撞上一人,連手里的飲料都撒了。
她嚇了一跳,抬頭一看,愣住了。
程司白也愣了下,旋即皺眉。
他面色鐵青,十分難看。
沒想到是孟喬,他沉聲道:“你怎么在這兒?”
孟喬張了張口:“陳姨叫我過來幫忙。”
“司白!”
程夫人從樓上追下來,一路小跑。
只見程司白嘴角下壓,沒在意孟喬說什么,更沒等程夫人。
他冷臉轉身,徑直離去。
孟喬正如驚弓之鳥,見他這樣,立刻聯想到配型的事。
她胡思亂想著。
陳姨忽然出現,教訓道:“愣著做什么?還不把地上收拾了,重新送進去。”
說著,她急匆匆去追程夫人。
“這個少爺,真是瘋了,怎么能打人呢?”
打人?
孟喬意外。
她思緒混亂,端著盤子回料理房。
還沒開宴,其余人還有心思聊天。
“哎,你們聽說了嗎?少爺把大師給打了!”
“啊?為什么啊?”
“還能為什么,肯定是大師說了不好聽的唄。”為首者說的煞有其事,“夫人請這個大師回來,就是為小小姐沖喜的,少爺當然也是去問小小姐的健康問題的,那大師不識趣,說不吉利的話了唄。”
“少爺對小姐母女真好,兄妹情深啊。”
“什么兄妹情深,那是舊情難舍!”
一石激起千層浪,一屋子女傭都圍了過去。
那女孩很得意,故意道:“我說了,你們可別傳出去。”
“快說快說。”
“小姐是養女,你們都知道吧,我聽說啊,她跟少爺談過一段!當初少爺為了她,直接跟家里翻臉呢!”
“啊?那小姐怎么還嫁人了?”
“嫁人怎么了?她一來江城,少爺還不是鞍前馬后的對她好,聽說她快離婚了,我看啊,少爺是對她舊情難舍!”
女傭人紛紛羨慕。
“小姐到底長什么樣啊?把少爺迷成這樣?”
講話的女傭頓了下,忽然看向一旁的孟喬,陰陽怪氣道:
“呶,身材跟她有點像,看著瘦,其實有料得很~”
各種打量的眼光投來,但很快又挪開,她們毫不避諱地嘲笑。
“別胡說了,怎么可能啊,人家可是夫人的掌上明珠,怎么可能像她,土死了。”
“哎,她是哪來的?忽然過來。”
“誰知道,跟啞巴似的,看著就煩。”
“你們沒看到她的包,我的天,又臟又舊!”
孟喬攥緊了手。
但她沒有理會,對方人多,理論了也是白說。
她端起盤子,走出人群。
身后,小姑娘們更肆無忌憚地議論她的身材和穿著。
她站在走廊上,渾身的汗都被吹涼,冷得打寒顫。
她有預感,小澈的配型確實被插隊了,只不過院方謹慎,刻意隱藏了消息。
這令她猶如置身地獄。
剛聽來的陳年舊事,更是掐滅她頭頂最后一絲光。
程司白,原來有個白月光,而且身材像她。
她忽然想起剛同居那段時間,程司白很喜歡她的身體,總會換各種方式折騰她,更會在她無力起身時,眸色深深欣賞她毫無遮蓋的身體。
他的欲望,那么洶涌。
卻原來,不是因為她。
難怪,云瑤會派人來欺辱她,因為在云瑤眼里,她才是第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