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證明后面,是一張蓋著白布的尸體照片,畫面里,女人露出了上半張臉。
程司白只看了一眼,便猛地滑了過去。
他看到胎記了。
是林喬喬……
巨大的痛苦瞬間將他裹脅,猛烈地沖擊心臟,讓他連直起身都做不到,如大廈坍塌一般,他重重地趴在了欄桿上,渾身氣血逆流。
江辰的電話再次打來,他卻仿佛沒聽到,沒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林喬喬,真的死了。
……
孟喬匆匆拿了餐具回來,還沒進門,便被一女傭攔住去路。
對方拿走了餐具,對她說:“你去車庫,找一輛尾號86的白色法拉利,把駕駛座上的禮盒拿上來。”
孟喬愣了下。
對方皺眉,“愣著做什么,云小姐讓的,快去。”
聽到云字,孟喬渾身不適。
但她現在沒辦法,趙述安一直聯系不上,配型已經被搶,很有可能,程司白是小澈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不能在程家輕舉妄動。
“好。”
見她轉身往車庫去,女傭哼笑一聲,滿意轉身。
車很好找,而且車門沒鎖,只不過所謂禮盒比孟喬想象中要小,只有巴掌大。
她小心拿起,一路護著。
到了樓上,又是同一個女傭等著她,把東西接了過去。
“你再去廚房傳句話,讓他們準備飯后甜點送到玫瑰廳,太太小姐們就要吃完了。”
“……好。”
孟喬來回忙碌,腿都快斷了。
等再回到玫瑰廳,程夫人身邊已經圍坐著一圈名媛千金,正挨個為她送上禮物。原來,程夫人的生日也在近幾天,因為云瑤母女的事,她今年不打算辦生日宴。
“你們都有心了,阿姨真的很高興。”
林淑兒沒想到,會有這么多人討好程夫人,她不瞎,看得出這些女人的終極目的根本就是程司白。
她不甘示弱,叫來女傭:“麻煩你,幫我去我車上拿一下禮盒,里面是我給阿姨挑的一對祖母綠耳墜。”
說著,她將車牌號報給女傭。
孟喬離得不遠不近,剛好聽到法拉利三個字。
她心頭閃過異樣,回憶車庫里的車,她記得,好像只有一輛法拉利。
那車……不是云瑤的嗎?
她疑心剛起,女傭很快回來,彎腰對林淑兒道:“抱歉,林小姐,我沒有在您駕駛座上找到禮盒啊。”
“什么?”
程夫人聽到動靜,看了過來。
“淑兒,怎么了?”
林淑兒笑著把事情說了一遍。
云瑤眼神閃動,旋即道:“會不會是你忘記帶來了?”
林淑兒嘴角略壓,沒有理她,對程夫人道:“我親自去找找。”
程夫人點頭,“沒帶來也沒關系,來日方長。”
“好。”
林淑兒臉上帶著笑,出了門,臉卻沉了下來,快步往車庫去。
注意到氣氛變化,孟喬腦子里萌生可怕猜測,她看了眼云瑤,只見對方倚偎在程夫人懷里,笑容甜美的撒嬌,毫無惡相。
但……
她檢查了下口袋,里面空無一物,不由得松了口氣,同時抱著最后一絲期望,希望不是自已想的那樣。
幾分鐘后,林淑兒回來了,臉色十分難看。
同時,陳姨進來,在程夫人耳邊說了兩句什么,程夫人嘴角明顯壓了壓。
旋即,孟喬感覺程夫人掃了她一眼。
孟喬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林淑兒什么都沒說,但陳姨借著男賓那邊缺人手為由,把他們都叫了出去。
剛出牡丹亭,陳姨便命他們都去休息室。
孟喬走在最后一批,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她轉頭看對方,對方狠狠瞪她,咬牙道:“窮鬼,真不要臉,敢偷東西。”
“你說什么?”
對方沒理她,再度推了她一把,然后將休息室的門關上了。
孟喬后背一涼,轉過身,正對上陳姨兇狠的眼神。
她張了張口。
啪!
迎面打來一耳光。
口罩系帶斷裂,孟喬也被打得站立不穩。
她勉強穩住身形,單手捂著臉,不敢置信,法治社會,眾目睽睽,陳姨敢直接動手。
但再四周,女傭們面色冷漠,仿佛司空見慣。
孟喬氣得發抖,“你怎么能打人!”
陳姨比她還氣,不為別的,她是程司白的人,代表的是程司白的顏面。
今天這么多貴賓,她竟然敢偷東西。
“少廢話,把東西拿出來,看在少爺的面子上,我會向夫人求情,只辭退你,不追究你。”
“陳姨,我不懂……”
旁邊女傭搶話:“別裝了,監控都拍到了,是你開了林小姐的車門,還拿了東西!把東西交出來。”
孟喬盡量鎮定,對陳姨解釋:“我去拿東西,是云小姐讓我去的,云小姐說那是她的車。”
“放屁,難道是云小姐指使你偷東西。”
“不是……”
“陳姨。”程夫人忽然進來,身后跟著云瑤。
孟喬見到云瑤那張臉,聲音便卡在了喉嚨里,身體止不住顫抖。
云瑤面色擔憂,對陳姨道:“怎么樣了?”
陳姨瞪了眼孟喬,面色為難地把孟喬的話復述了一遍。
云瑤神色錯愕,“什么?我讓她去偷……”
“鬼話連篇!”程夫人先怒了,嫌棄地看向瑟縮的女人,“虧得瑤瑤還幫你說話,說你看上去家境不好,說不定有難處,你倒好,腦子都不帶了,把臟水往瑤瑤身上潑。”
她將云瑤拉到身邊,下巴抬起,“你自已看看,我們瑤瑤是缺首飾的人嗎?”
她嘴里說的是云瑤,視線卻猶如刀子一樣,將孟喬上下凌遲一遍,不屑輕蔑毫不掩飾。
孟喬臉上火辣辣的。
她攥緊手,還試圖解釋。
程夫人沒了耐心,對陳姨道:“叫人搜身,把東西找出來,還給林淑兒!”
“是。”
陳姨立刻照做。
眼看幾個女傭圍過來,孟喬瞪大眼,后退的同時,顫聲道:“你們沒有權利搜我的身,就算懷疑,也應該是報警!”
話音剛落,離得最近的女傭趁機揪住了她的頭發,狠狠往后拉扯。
孟喬痛呼,其余人很有經驗,快速捂住了她的嘴。
“唔!”
孟喬死命掙扎,但還是被控制住,身前身后,都被又掐又踢。
她不明白,這些人到底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
還有,云瑤為什么要害她。
是因為之前她出現在程司白的休息室,還是說,云瑤認出她了。
無論是哪種,都讓她不寒而栗。
她的衣服被拉開,頭發連著頭皮,被人猛扯一把。
啊!
只聽一聲慘叫,程夫人皺眉,在座椅上轉身。
然而不等她看清情況,孟喬身前的女傭將一樣東西舉起。
“夫人,找到了,果然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