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夫人匆匆趕到時,程司白正將林翰森堵在墻角暴打,拳拳到肉,毫無手軟。
“司白!”
聽到程夫人尖叫,他繼續動手,打下最重的幾拳。
林翰森看著強壯,卻是酒肉之徒,只跟他過了兩招就沒了還手之力,全程都在挨打。
撲通一聲,林翰森雙膝跪地,吐出一口血沫。
程司白這才停手。
林淑兒聽到動靜,也趕了過來。
看清室內情景,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司白,你這是做什么?”
程司白恍若未聞,后退兩步,拿出手機打電話。
“陸警官,來我家里一趟,我這里發生了一起強奸未遂案件。”
“是,人已經被我控制了。”
“我有錄像帶和人證,你們隨便調取。”
說完,他徑直轉身。
林淑兒呆楞原地。
程夫人回過神,試圖趕上去,便見他去了隔壁。
推開門,女人縮在薄毯下,依舊猶如驚弓之鳥。
孟喬聽得到隔壁的動靜,她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程家她不想待,警局她也不想去,她只想回到小澈身邊,好好地洗個澡。
男人的腳步聲靠近,熟悉的男士皮鞋進入眼簾。
她一動不動,不敢抬頭。
忽然,男人修長手指提著黑框眼鏡,遞到了她面前。
孟喬愣了愣。
“戴上吧。”他淡淡聲音落在她頭頂。
孟喬咬緊牙,強忍眼眶滾燙,抬起手接過了眼睛,動作顫抖地匆忙戴上。
小半張臉被遮蓋,她放松了許多。
下一秒,男人在她面前蹲下。
他視線打過來,讓她又緊張起來。
“能起來嗎?”程司白問。
孟喬木木地點頭。
程司白應了聲,在她面前站起,等她起身。
不想讓自已看上去更狼狽,孟喬抓緊身上的薄毯,試圖扶著沙發扶手起來。
然而她太恐懼,腳下都是軟的,忽然,房間門被推開,程夫人看了進來,她渾身打了個激靈,整個人癱軟下去。
程司白一直看著她,見狀,快速抓住了她的手臂。
程夫人愕然,“司白!”
她話音剛落,程司白略一彎腰,直接將孟喬打橫抱起。
門外,云瑤和林淑兒看到這一幕,同時咬緊了牙。
怎么會……
孟喬也愣住了。
她下意識攀住他肩膀,卻又觸電般縮手。試圖開口讓他放下她,話到嘴邊卻卡在了喉嚨里,門外刺眼的視線太多了,多到讓她渾身顫抖,她無法自控地往他懷里躲。
程司白只快速看了她一眼,便抱著她往外走去。
程夫人見狀,急得叫他:“司白,你要去哪兒?”
程司白頭也不回,沉聲道:“與其關心我去哪兒,不如關心等會兒警察到了,該交哪一段監控。”
程夫人愣了下,冷不丁響起,剛剛讓女傭搜孟喬的身,那也是違法的。
她氣得咬牙,哪還顧得上程司白的去向,只能一邊暗罵兒子是討債的,一邊讓管家趕緊去處理尾巴,順便想想怎么處理林翰森和林家人。
一時間,程夫人頭都要炸了。
……
孟喬被程司白抱著出了程家,程司白將她放在了副駕位置。
關上車門,車內一片寂靜。
看著女人蒼白的側臉,仿佛一具沒有靈魂的軀體般靠著,程司白覺得胸口越發刺痛。理智告訴他,孟喬不是林喬喬,但孟喬的痛是直觀的,是尖銳的,讓他同情她,也不由得聯想,林喬喬在他身邊時,就已經不停被人欺負,她那樣的人臨死前躺在醫院里,得承受多少白眼和冷言冷語。
想到這兒,他面上同樣蒼白。
“今天的事我會給你交代,傷害你的人,都會受到法律制裁。”他啞聲開口。
孟喬聞聲,眸色顫動。
她緩緩轉臉,看了他一眼。
她不知道,他突然來救她,又這么憤怒,是因為太正直,還是考慮到她是他的人。但他出現那一剎,她真的太感謝老天。她想抱住他,也想讓他抱住她。
但他帶給她的痛也是真的,這樣的依賴和眷戀,讓她覺得可悲又可恥。
裹緊毯子,她靠進座椅里,將自已蜷縮起來,垂眸不語。
程司白也沒再開口,他自已的情緒也已經到了臨界值。
開車回到家,他刻意放輕了動作,本意是想讓孟喬緩一緩,誰知一進院子,她便像開啟了某種強制設定,顫抖著手整理頭發和衣服,甚至罕見地打開了上方的鏡子,查看自已的面色。
程司白知道,她是怕孩子擔心。
他心里越發難受,將車開進了地下車庫,把空間完全留給她。
“這里足夠安全,你整理好了,回去找小澈,后續處理結果我會告知你。”
說完,徑直下車。
孟喬看著他離去,很想拉住他,卻也只能含淚忍耐。
他只是救了她一次而已,過去的欺騙,他家人帶給她的傷害,還有他為家人搶奪小澈的配型,那都是真的。
孟喬深呼吸,逼自已冷靜下來。
別的她都能忍,現在好好地出現在小澈面前,聯系上趙述安,才是她該做的。
無論如何,她要救小澈。
除此之外,再多委屈她都能忍。
……
程司白匆匆上了樓,推開門,便被胃絞痛刺激,趴在水池上將今晚喝的酒都吐了個干凈。
喉管被返流液體灼傷,嗆痛異常。
他反復用冷水沖臉、漱口,卻怎么都無法阻止思緒凌亂,滿腦子都是林喬喬的死亡證明,和她蓋著白布的半張臉。
頭痛,欲裂。
手機響個不停,他勉強直起身。
看著鏡子里滿臉是水的自已,他冷漠片刻,便做下決定——連夜去南城。
拿上手機,他什么都沒帶,直接下樓。
車上,孟喬已經不見人影。
程司白看了眼后調的位置,旋即收了視線,開車出庫。
……
孟喬隱約聽到動靜,但她無力去管程司白的去向。
小澈狀態不是很好,撐著精神等她回來,沒多久就睡著了。
她看著小澈蒼白的臉,心里忽然很不安。
她找了安靜的地方持續聯系趙述安,一直聯系不上,才忽然想起來,自已還有趙述安助手的電話。
電話打過去,對方迷糊地接了。
“張助嗎?我是小澈媽媽。”
一聽這話,對方忽然驚醒:“小澈媽媽?”
孟喬察覺不對,趕緊問:“我聯系不上趙醫生了,你知道趙醫生現在什么情況嗎?”
“你還說呢,就是因為你們母子,趙醫生可惹上大麻煩了,現在在看守所呢!”
孟喬心頭一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