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喬下意識保護小澈,熱鍋帶著熱油,整個砸在她的后背上。
哐當!
小鐵鍋落在地上。
孟喬只記得查看兒子的情況,完全忽略自已。
小澈哭著叫她:“媽媽,你受傷了嗎?”
孟喬這才回神,轉頭看到鍋里殘留的熱油,她倒吸一口涼氣。
幸好,她穿了秋裝的外套。她快速將外套脫下,見衣服沒被浸透,細覺之下,好像也沒有強烈疼痛,才確定她們母子逃過一劫。
然而,她看向對面,陳姨根本沒看他們母子,第一時間沖到朵朵身邊后,慌亂地拉過朵朵。
“小小姐,那可是熱油,會傷到你的呀!”
孟喬氣得深呼吸。
“陳姨!”她抱著小澈起身。
陳姨這才注意到他們,見她沒什么事,越發不放在心上,反倒是想起她剛才推朵朵那一下,主動指責她。
“你一個大人,怎么能跟小孩子計較呢?”
她把朵朵拉到身后,說:“如果我們小小姐有事,你付得起責嗎?”
孟喬深呼吸,冷靜道:“我有沒有本事負責,應該負什么責,不是你說了算的,是警察!”
“你什么意思?”
“我推了你家孩子,需要負責。你趁著我不在,幫著你家小孩欺負我兒子,就不需要負責?”
陳姨愕然,“誰幫著欺負你兒子了?我告訴你啊,你兒子就是個自閉癥小孩,不健康的。我們朵朵小姐性格好,愿意跟他玩,已經是很照顧你們了。”
“用不著!”孟喬提高音量!
陳姨愣住。
孟喬盯著她,說:“事實怎么樣,我們報警說吧,這家里有監控,一查什么都清楚!”
陳姨噎住。
小孩間打鬧沒什么,她也不怕鬧到警局,誰還能不認識“程”字?
只不過程司白那個脾氣,是誰的面子都不給。
一個弄不好,她還得吃掛落。
算了!
她哼了聲,把被孟喬嚇住的朵朵抱起來,對孟喬道:“要報警你自已報,警察來了,我跟你去警局!”
“但是我可告訴你,就你推我們小小姐那一下,有的是人跟你算賬!不說小小姐的爸爸,就說我們家少爺,他可是最疼云瑤小姐的!”
孟喬的心仿佛被一只大手猛地抓住,呼吸瞬間收緊。
是。
那位云瑤小姐,程司白的好妹妹,還是初戀呢。
她不由得抱緊小澈。
察覺到她的退怯,小澈停下抽泣,懂事地跟她貼臉。
“媽媽,不要報警好不好,小澈害怕。”
孟喬喉中哽咽,忍著眼中熱淚,默默親了親兒子,又彎腰將小花撈起。
陳姨見狀,得意地哼了聲,抱著朵朵離開。
朵朵趴在陳姨肩頭,聽明白了,又開始囂張,朝小澈做著鬼臉。
孟喬不想跟孩子計較,看到那張可惡的小臉,也想上去打她一頓。
但她知道,那是做夢。
無論怎樣,她不可能打一個孩子。
抱著小澈下樓,她再把小澈上下檢查了一遍,幸好,只有一點小擦傷。
“媽媽!”小澈撲進她懷里,“我們現在就回家好不好?”
舍不得兒子委屈,孟喬一口應下。
小澈的情緒卻沒放松,邊哭邊說:“我以后再也不要跟別的小朋友玩了,他們都是壞人!”
孟喬當即頓住。
小澈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媽媽,我們逃跑,趕緊逃跑吧!”
逃跑?
孟喬如遭當頭棒喝,她看著兒子蒼白的小臉,忽然意識到,自已這幾年的息事寧人原則,不僅讓兒子變得敏感小心,更是已經在兒子心里種下怯懦的種子。
她難受至極,抱著小澈,一下下拍著小澈的背,心里也升起別樣的念頭。
終于,小澈不哭了。
“媽媽,我們什么時候走?”
孟喬陷入思索,她扯出微笑,說:“寶寶,我們不逃跑,好不好?”
小澈盯著她,眼神茫然。
“小澈是男子漢,要保護媽媽,對嗎?”孟喬輕聲引導。
小澈訥訥點頭。
孟喬說:“今天的事,小澈沒有錯,媽媽也沒有錯,沒有錯的人,不應該逃跑。”
“可是……”
“媽媽敢留下,繼續工作,小澈敢不敢留下保護媽媽?”
小澈安靜下來,低下頭,看著小腳尖不說話。
他太害怕朵朵了,也害怕那個奶奶,而且小花也怕。
可是……他想保護媽媽。
“敢!”他忽然抬頭,眼神堅定,“媽媽,小澈留下保護你!”
孟喬心口酸澀幾要炸開,她咬牙忍住淚,笑著抱住兒子,親親他的額頭。
小澈看著她說:“媽媽,如果我們告訴程叔叔,程叔叔會幫我們嗎?”
孟喬不知怎么回答。
連骨髓移植插隊這種事程司白都能包庇,又怎會因為這點小事,而懲罰云瑤唯一的女兒呢。
她只能說:“媽媽會找機會跟程叔叔說的。”
小澈垂了垂眸。
孟喬安撫好兒子,才覺得脖子上刺痛異常。
避開小澈,她去了洗手間查看,撩開頭發,只見原本白皙光滑的后頸紅了一片,中間還有顆特別大的水泡。
現在去醫院不現實,幸虧程司白家里有燙傷藥,她悄悄拿到,按照說明書用了。
但片刻后,還是疼得難以忍受。
陳姨沒有片刻消停,四點不到,就來催促她做晚餐。
孟喬沒理會,依舊按照往常時間做飯,而且,她只做了三人份,屬于她跟小澈的,她早早端到樓下。
陳姨看著只夠程司白吃的飯菜,當場找到她。
孟喬摘下圍裙,說:“我的入職合同里寫了,服務對象是程院長,我沒義務再多做一個人的飯。”
“你!”
陳姨教訓小姑娘習慣了,下意識動手想擰她耳朵。
孟喬猛地退開,“你做什么!”
被她忽然強烈的反應嚇到,陳姨愣了下,旋即氣得罵她:“不要臉,帶著孩子,還跟男主人不清不楚。”
“有你這樣的媽,你兒子有病也是報應!”
兒子是孟喬的逆鱗,孟喬想都沒想,抓起手邊的碗便砸了過去。
與此同時,滴滴兩聲,大門打開。
程司白剛好進門。
朵朵從角落里跑出來,一把抱住他的腿。
“舅舅,壞女人欺負陳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