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喬實話實說:“我跟小澈出門了,來看望趙醫生的媽媽,剛剛趙醫生已經給小澈安排過檢查了?!?/p>
對面安靜。
孟喬想了想,完善了下措辭:“抱歉,沒提前跟你說,讓你白忙活了。”
程司白:“……”
半晌后,他不冷不熱地“嗯”了聲。
孟喬眼神微轉,想再說兩句。
他淡淡道:“下次提前跟我說。”
話音落,直接掛斷電話。
孟喬看著手機屏幕,一時無言。
他是……生氣了嗎?
辦公室門打開,趙述安抱著小澈出來。
“怎么了?”
“沒什么。”孟喬整理好情緒,“租房中介打來的?!?/p>
趙述安疑惑:“你們要換房子?”
孟喬不想細談住宿的問題,只說:“現在的住處環境不太好,我在考慮找新房子。”
趙述安想到了自已家。
不過,他估計她不可能接受。
“我幫你留意。”
孟喬笑著點頭。
剛好,小澈要去洗手間,趙述安將他放了下來。
孟喬下意識要跟著兒子,趙述安把她叫住了,問她:“小澈現在身體狀況還好,你有沒有考慮,讓他去念幼兒園?”
孟喬有點遲疑,但也知道應該讓小澈去。
“之前的幼兒園知道小澈病了后,就不愿意接收他了?!?/p>
“這個你不用擔心。”趙述安說,“只要你同意,我給你們介紹。”
孟喬真的不好意思,他幫他們太多了。
趙述安看出她的想法,直接叫她進辦公室,當場聯系了一家幼兒園。
“這家幼兒園的園長是我學妹,今天下班前,你帶小澈去一趟吧,算是面試?!?/p>
孟喬看了眼聯系方式,一再感謝他。
趙述安本意是陪她一起去,但孟喬怕影響他工作,堅定地拒絕了。
“也好,那就你們母子單獨去吧,我相信你,能解決問題?!壁w述安說。
孟喬深呼吸,也給自已打了口氣。
跟趙述安分別,她領著小澈在院外買了兩樣禮物,按照趙述安說的時間、地點,前去面試。
……
榮和私醫,院長辦公室。
年近六旬的王院長早成了精,一眼看穿程司白心情不大順。
“最近病人少,程院長,這病房我先留著,你什么時候要都行。”
程司白面上毫不破綻,淡淡道:“那就麻煩您了?!?/p>
“這是小事。”王院長眼神一轉,“令尊最近……”
程司白抬眸,忽然說:“我聽說,您夫人在教育系統里很多年了?”
王院長正覺可惜,恐怕是沾不上這個人情了,沒想到峰回路轉。
他不動聲色,“怎么,你家里有小孩要上學?”
“還是那孩子,想找個幼兒園?!?/p>
王院長納罕。
據他所知,這太子爺還沒結婚,應該沒孩子啊,程家也沒四五歲的孩子吧。
莫非……
他笑了笑,立即說:“這好辦,我給你發幾個幼兒園的資料,你隨便選?!?/p>
“那就麻煩您了?!?/p>
“談不上麻煩。”
王院長還在拐彎抹角地拉扯,程司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眸間,眸色深沉。
……
趙述安說的學妹姓許,年紀估計跟孟喬差不多大,但一看就家境不錯。
簡單的面試后,她不動聲色打量了眼孟喬母子。
“按理說,你兒子這樣的特殊小孩呢,我們是不收的。”
不知是不是孟喬敏感,特殊小孩這幾個字,讓她有點不舒服。
許琳琳話鋒一轉,說:“不過,我跟趙師哥是好多年的交情了,他來了電話,我肯定要照顧你們的?!?/p>
孟喬扯動唇角,“麻煩了?!?/p>
許琳琳拿出登記表遞給她,說:“你填一下信息,沒問題我就安排你兒子入園?!?/p>
能這么順利,孟喬心情好了點,那點用詞不當,她也可以忽略。
然而……
她筆下一頓,“怎么,是……小小班?”
許琳琳看了她一眼,“要不然呢?”
孟喬疑惑,提醒她:“許園長,我們小澈虛歲五歲,周歲也四歲了?!卑吹览?,應該是小班。
許琳琳面上閃過不耐,皮笑肉不笑,“小澈媽媽,你兒子雖然年紀到了,但各方面都很落后?!?/p>
“可是小澈剛剛的考試都是良好?!?/p>
“學習能力是一方面,其余能力也很重要。”
許琳琳瞥了小澈一眼,沖孟喬抬了抬下巴,“我也是為你們好,你兒子除了身體問題,性格上也有問題,讓他去小小班,先調整一下,在學習之前,至少……先做個正常小孩吧?”
孟喬定住。
許琳琳沒管她的態度,用美甲精致的手指點了下簽字欄。
“快點吧,我要下班了。”
孟喬沒做聲,卻感覺兒子抓著她衣角的手收緊了。
有時候,孩子比大人更能分別善意和惡意。
她停頓了數秒,放下了筆。
許琳琳輕嘖,明顯不耐地看向她。
……
孟喬最終沒讓小澈入學。
年輕美麗的女園長聽到她的拒絕,滿眼不敢置信,旋即毫不掩飾對她不識好歹的輕蔑。
“小澈媽媽,你是沒看上我們幼兒園吧?”
“哎,那我要推薦你去圣元了,那里是全江城最好的私立幼兒園,你們家小澈這樣的,到了那里,至少配兩個老師單獨盯著他?!?/p>
“我有圣元的老師聯系方式,你要不要呀?不過,我要多說一句啊,那邊學費不低的?!?/p>
孟喬沒理會,畢竟是趙述安的朋友,她淡淡一句“不用了謝謝”,抱著小澈離開,女園長的輕哼從身后飄來,毫不掩飾。
“媽媽,我們不上幼兒園了嗎?”
回到別墅,小澈天真仰頭看孟喬。
孟喬蹲下,捏捏他的小臉。
“小澈想上嗎?”
“……有點想?!?/p>
孟喬欣慰,至少兒子沒排斥這個世界。
她溫柔道:“那媽媽努力,一定盡快讓小澈念幼兒園?!?/p>
小澈說:“我們找程叔叔幫忙吧。”
孟喬意外,在她沒察覺的地方,小澈好像越來越接近程司白了。
“程叔叔好厲害,他一定能幫我們?!毙〕赫Z氣堅定。
孟喬想了想,只能說:“不行,我們不能一直找程叔叔幫忙的?!?/p>
“為什么?”
“為什么?”
兩道聲音,完美重疊。
一道是小澈的,另一道是……
孟喬愣住,下意識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