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司白單手抄著口袋,緩步從樓上走下來。
小澈歡呼著撲向他,“程叔叔!”
程司白摸了下他的小腦袋。
“去哪兒了?”
“媽媽帶我去幼兒園考試啦!”
程司白詫異,沒想到他們想一塊兒去了。
難得,她能舍得放手。
他看了眼孟喬,孟喬扯動唇角,上前把小澈拉到身邊。
“最近已經(jīng)很麻煩你了,不好再煩你。”
程司白看了眼她手里拿著的宣傳單,上面刻著江城寶安區(qū)幼兒園的字樣,他雖然只在江城念了大學,但也知道這家幼兒園,公立的,門檻不低。
以孟喬的能力,絕拿不到這家幼兒園的面試資格。
不用說,這是遇到“好人”了。
“不麻煩我,所以去麻煩別人了?”他面上帶著笑。
孟喬覺得他的笑有點假,她沒接他的話,抱起小澈問他:“你晚餐想吃什么?”
“隨便,不要太麻煩。”
“……好。”
孟喬避開他的視線,從他身邊經(jīng)過。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程司白從茶幾下面拿出一個飛機模型,小澈趴在媽媽肩膀上,頓時眼睛都亮了。
“媽媽,我要下來!”
孟喬疑惑。
“怎么了?”
“我想跟程叔叔一起玩!”
孟喬頭疼,實在不明白,他跟程司白為什么這么親近。
她將小澈放下,轉頭看了眼。
只見程司白靠在沙發(fā)里,正在看手機,明明也沒什么特別的。
她嘆了口氣,只能輕聲說:“不要吵程叔叔,媽媽去做晚飯了。”
“好!”
孟喬懊惱地往廚房去了。
小澈立即跑到程司白身邊。
程司白故作不知,沒有看他。
他眨眨眼,吧唧一下,湊到程司白面前。
嘻嘻。
程司白嘴角不自覺上揚,轉臉看小家伙的同時,把他抱到了腿上,然后從茶幾底下拿出飛機模型。
小澈如獲至寶,捧著張大了嘴巴。
程司白問他:“新幼兒園喜歡嗎?”
小澈左右翻看模型,有問必答:“不喜歡!”
程司白皺眉,“為什么?”
“園長讓我念小小班,媽媽不同意。”
程司白眼神微轉,“所以小澈沒有進幼兒園?”
“嗯!媽媽說,再給小澈挑新幼兒園!”
程司白眸中閃過思索。
孟喬在廚房里忙活,冷不丁,聽到后面有腳步聲。
她愣了愣,轉身看去。
程司白端著咖啡站在門口,朝她腰間點了點下巴。
“你圍裙開了。”
孟喬低頭一看,果然,圍裙系帶松了。
她伸出手,又想起來自已剛用手調過肉餡。
正要洗手,程司白已經(jīng)走了進來。
他在她身后站定,將茶杯放在了她手邊。
孟喬微愣。
下一秒,腰間一緊。
她身子定住,暗自咬唇。
程司白動作很快,幫她系好后便后退到合適位置。
“好了。”
孟喬吞咽口水,略微側身,“謝謝。”
“晚上吃茄汁肉丸?”
“嗯……”
“要我?guī)湍闱蟹褑幔俊?/p>
“不用!”她下意識轉頭,“你出去坐著就好。”
廚房裝修是暖色調的,光線偏橘色,猶如夕陽落日,映在人臉上,顯得格外溫柔小意。
她還是戴著黑框眼鏡,大概是時間久了,程司白愣是把這眼鏡給看順眼了。
而且黑色對比下,她的臉更白。
瞥到她臉邊垂落的碎發(fā),程司白莫名有種想為她別到耳后的沖動。
他嘴角微抿,拿回旁邊的茶杯,才將視線從她臉上挪走。
“晚上到我房間來。”
孟喬輕聲應了。
她下意識以為,是晚上有工作。
但……
他之前都說是書房的。
不知為何,她感覺哪里怪怪的。
抬手,將碎發(fā)別到耳后,發(fā)尾騷動耳廓,有隱隱的酥癢,她用手指抹了兩下。
晚餐時,小澈一直纏著程司白。
孟喬想把他哄下來,程司白抱著小澈,隨口道:“一起吃。”
“不用了,我們……”
“這里應該彎下去。”程司白低頭,教小澈調整模型。
孟喬說到一半的話,被迫咽下去。
沒法子,她只好將碗筷擺好,盡量保持合時距離。
奈何,小澈就算從程司白懷里出去了,也靠著程司白坐,兩人一邊吃,一邊討論模型。
程司白一本正經(jīng)地跟他討論,仿佛是在跟同行交流經(jīng)驗。
孟喬無言。
飯畢,小澈乖乖在床上玩模型,她做完家務,去了樓上書房。
然而推開門,程司白卻不在。
她愣了愣,試探著去了臥室。
咚咚咚。
咔噠。
門開了。
看著門縫,孟喬眨了眨眼,遲疑著推門進入。
剛走過入門處,便見男人穿著浴袍,從浴室里走出來,他頭發(fā)還是濕的,正隨手用毛巾擦著。
孟喬下意識后退了半步。
程司白沒看她,徑直走向辦公桌。
他一邊擦頭發(fā),一邊用手滑動平板上的公事項。
“小澈被幼兒園拒收了,下一步你打算怎么辦?”他忽然問。
孟喬意外。
不是有工作給她嗎?
正遲疑,程司白轉身朝她看來。
她張了張嘴,“……我想再找找。”
“小澈是有重大的疾病的,一般的幼兒園不會收。”程司白說。
孟喬明白。
他說的是事實,但小澈的病一時半會兒好不了,她怕耽誤了孩子。前程她不在乎,她要的是小澈健康,身體上的,心理上的。
她說:“從明天下午開始,我都會出去找找看。”
程司白心想,能讓你找到,那真是有鬼。
他繞過辦公桌,隨手將毛巾放下,然后從抽屜里拿出一樣東西,推到了桌子對面。
抬眸,他朝她點點下巴。
孟喬會意,上前拿起。
是一張宣傳信,圣元幼兒園的。
她看看他,一時有點不確定。
程司白又將另一張東西推過來,她順勢看去。
是信息采集表,有關于小澈的。
其余都很尋常,只是監(jiān)護人那一欄,寫著——程司白。
圣元幼兒園難進,但有這幾個字就不一樣了。
孟喬暗自咬唇,躊躇的同時,又克制不住心動。
見她沒伸手,程司白不慌不忙,“不想要?”
當然不是。
這可是全江城最好的幼兒園!
孟喬不再猶豫,伸出了手。
然而她還沒碰到,程司白忽然伸手,把信息表拿了回去。
孟喬一怔,抬眸看他。
只見他將表格壓在手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
“我忘了,你有個神通廣大的趙醫(yī)生。”他唇角輕體,看上去特別友好,“看樣子,他應該還給你介紹別的幼兒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