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喬耐下性子,淡淡道:“不能怎么辦。”
她以為,當(dāng)著矮人不說矮話,是基本的禮貌。
她已經(jīng)說過,小澈的爸爸死了,除非是故意的,否則程司白就不該提。
程司白卻很隨意,“你不怕小澈被歧視?”
孟喬面無表情,將火腿倒進湯里。
“我托了朋友陪我去,只要沒人多嘴,不會有人知道小澈沒爸爸。”
她有意無意,咬重了多嘴兩個字。
程司白莫名一笑。
“朋友,是那個趙醫(yī)生?”
“……嗯。”
“你們關(guān)系挺不錯的,為了對方,兩肋插刀。”
咖啡機發(fā)出提示音,程司白轉(zhuǎn)身,將咖啡液拿了下來。
“怎么不考慮跟他結(jié)婚?”
孟喬深呼吸。
她轉(zhuǎn)過臉,靜靜看他,“程院長的朋友比我多吧,男的,女的,愿意為你兩肋插刀的,應(yīng)該都有,你怎么不挑一個結(jié)婚呢?”
程司白看向她。
呵。
男的,女的?
他看上去像是性取向很小眾的?
見他默住,孟喬轉(zhuǎn)頭把火開大。
“晚餐快好了,您是現(xiàn)在吃嗎?”
程司白眸色沉寂,沒答她的話,反而是從冰箱里拿了個冰杯出來,把咖啡液倒了進去。
烤箱里有土司,他順帶給自已烤了兩片。
然后,端著土司出了廚房。
孟喬準(zhǔn)備了四菜一湯,他給自已做了咖啡吐司。
鍋里咕嘟咕嘟聲不斷,孟喬盯著升騰的熱氣,內(nèi)心喃喃兩個字。
神經(jīng)。
她不管了,反正她做過了,他不愛吃就算了。
把主要部分留下,她照例盛好自已和小澈的部分,然后端去了客廳角落的小桌上。
程司白坐在餐廳里,余光瞥過去一眼。
呵。
“媽媽,我們可以吃晚飯了嗎?”小澈抱著故事書上來。
孟喬給他擺好小碗,“吃吧。”
小澈眨眨眼,往程司白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們不跟程叔叔一起吃嗎?”
“程叔叔是大人,坐大桌,你是小朋友,過來坐小桌。”
程司白:“……”學(xué)會說鬼話了。
小澈很識趣,瞄瞄媽媽并不算高興的臉,他放下故事書,自已去洗手手,然后主動給媽媽檢查。
“小澈乖,坐下。”
“好!”
小澈乖乖坐好。
一本正經(jīng)拿好筷子,他往程司白的方向瞄了一眼。
程司白剛好朝他看去。
孟喬:“認(rèn)真吃飯。”
小澈一秒回頭,埋頭扒飯。
程司白:“……”嗤。
他目不斜視,繼續(xù)喝咖啡,吃吐司。
孟喬難得吃很多,她一直覺得自已做菜的手藝一般,今天卻發(fā)現(xiàn)還可以,尤其是配上昂貴的食材,每一口都很好吃。
一口又一口,差點把自已吃撐。
吃完了,她收拾碗筷。
小澈看著她走進廚房,本想去跟程司白說兩句話,想了想,還是默默去了客廳,坐在毯子上看圖畫書。
程司白覺得小鬼頭很沒良心,但又覺得他挺有意思。
看了小澈幾次,他忽然想起什么,起身出門。
小澈一直豎著耳朵聽,見他出門,趕緊探了探頭。
沒多久,程司白回來了。
小澈縮回了腦袋。
程司白從他身邊沙發(fā)后經(jīng)過,隨手把手里東西飛到了他面前。
喔!
小澈看著從天而降的“寶物”,快速眨了眨眼。
他看看程司白,又看看樓梯口。
確定程司白不是丟錯了東西,而且媽媽也不會上來后,他趕緊把東西拿過來,當(dāng)場就拆開了。
是小餅干!
他拆開一個,湊近聞了聞。
是巧克力味噠!
程司白愛吃巧克力,這算是他唯一能跟零食沾上邊的特質(zhì),而且很少有人知道。
他估計,小孩應(yīng)該會愛吃。
果然,小家伙眼睛都亮了。
他淡定坐下,嘴角略有上揚,覺得小澈很有品味。
樓下
孟喬把房間收拾好,上路來接小澈。
剛到樓梯口,忽聽到小澈“啊”了一聲。
她以為小澈有事,趕緊跑出去。
只見小客廳里,小澈手上黑乎乎的,嘴上也是,正拿著半塊餅干,發(fā)懵地看著面前的購物袋。
孟喬打眼一看,發(fā)現(xiàn)他手上是流心的巧克力餅干。
不知為何,餅干夾心噴射出來,都弄在了她的裙子上。
孟喬愣在原地。
小澈慌了,趕緊說:“媽媽,我不是故意的。”
程司白聞聲走了過來。
小澈立刻指了指他,“是程叔叔,他給我的巧克力餅干,小澈不知道巧克力會飛出來的!”
程司白:??
孟喬看著被弄臟的裙子,心里特別難受。
她長這么大,從沒買過這么貴的衣服。
但兒子還小,又生了病,她怎么舍得為了一件衣服苛責(zé)兒子。
聽說是程司白給的,她下意識轉(zhuǎn)移負(fù)面情緒。
轉(zhuǎn)臉,她默默看了他一眼。
程司白看出她眼里的責(zé)備,頓時氣得要發(fā)笑。
他好心給她兒子巧克力,反倒成肇事者了?
“怪我?”他直接反問。
孟喬皺眉,收了視線。
“沒有。”
她把衣服拿起,默默轉(zhuǎn)身下了樓,連小澈都沒管。
程司白氣不打一出來,一件裙子而已,至于傷心成這樣嗎?
到底是為裙子,還是因為裙子有別的意義?
正想著,小澈過來扯扯他的袖子,“程叔叔,怎么辦,媽媽生氣了。”
程司白低頭看他,惡劣道:“你媽媽是生你氣。”
小澈低下頭,跟爽打了的茄子似的。
忽然,他又抬頭,小眉頭糾糾,“但是我覺得,媽媽好像更生你氣。”
程司白:“……”
別你覺得了,你有病,你有免死金牌,你媽媽只氣我而已。
什么叫無妄之災(zāi),他今天算見識了。
他揉了下小家伙的腦袋,說:“你先去把手洗了吧。”
說完,抄著口袋上樓。
小澈看著他的背影,有點無所適從。
程司白走到一半,越發(fā)覺得不爽,忽然,他停下了腳步。
小澈眼睛亮了亮。
……
孟喬將裙子拿回房間,給售貨員發(fā)了消息,詢問能否清洗。
“不行哦,這是禮服,就算干洗,這么大的污漬也會留下痕跡的呢。”
孟喬心疼壞了。
一千八啊。
她用紙小心擦拭,又去雜物間找到清潔用具,但折騰了近一小時,的確依舊有顏色殘留。
怎么辦,后天要去幼兒園的啊。
咚咚。
敲門聲響起,她放下衣服。
小澈推開門,探出小腦袋。
孟喬扯動唇角,“怎么了?”
小澈咧開嘴巴,驚喜道:“媽媽,你快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