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喬被小澈拉下了樓,剛到樓下,她被眼前景象驚得愣住。
只見一件水藍色掛脖露背長裙,穿在黑色的模特衣架上。
門邊,送貨上門的工作人員剛推門離開。
程司白坐在沙發上,正在看手機,一副淡淡的神色。
還是小澈告訴孟喬:“這是新裙子,程叔叔賠給你的。”
孟喬一頭霧水。
他賠給她?
她看了眼程司白,感覺有點怪怪的。
“巧克力是小澈弄到裙子上的,跟你沒關系。”
程司白隨意看了她一眼。
“巧克力是我給小澈的。”
孟喬搖頭,“按照這個邏輯的話,賣巧克力的廠商才是罪魁禍首。”
程司白:“……”
他面上神色更淡,低頭在手機上打字的同時,隨口說:“不想要可以丟了。”
什么?
程司白收了手機,眼神只在裙子上停留一瞬。
孟喬回過神,“這裙子你要丟掉?”
“要不然呢?”他看向她,“留下我穿?”
“……你可以退掉。”
“我沒有買東西退貨的習慣。”
孟喬抿唇。
好浪費。
她是不會要這裙子的,這裙子一看就比她那條貴多了,但是丟掉,真的好可惜。
“媽媽,不要丟掉!”小澈比她還急,“穿嘛,這條裙子好漂亮啊!”
孟喬把他拉到身邊,說:“這是程叔叔的錢買的,不是我們的。”
“是程叔叔送給你的!”
孟喬張了張嘴。
小澈:“這是禮物,丟掉好不禮貌!”
孟喬啞口。
禮物……
程司白怎么會送她禮物呢。
她咬了咬唇,抬眸看去,“程院長,這條裙子太貴重了,我……”
“我把她送給你了。”程司白面無表情打斷她。
孟喬的聲音卡住。
程司白:“怎么處理是你的事,不想要,丟掉。”
說完,直接轉身。
孟喬既驚訝又懊惱,她不明白,自已做什么了,讓他這么好心,送她這么貴重的禮物,她不能收,卻又舍不得丟掉。
客廳里安靜下來,只剩下他們母子。
小澈拉著她到裙子面前,仰著小臉驚嘆。
“媽媽,你穿上這條裙子,一定像公主一樣。”
孟喬笑了。
她蹲下來,摸摸兒子的小腦袋。
“你還知道公主啊?”
“媽媽你就是我的公主。”
孟喬啞然失笑,眼里不禁泛起熱意。
她將兒子拉到身邊,抬眸看燈光下耀眼奪目的禮服。
水盈盈的,就像是童話故事里的公主裙,美得讓人心生怯意。
這么美,穿在她身上可惜了。
“媽媽,你試一試吧。”小澈跟她說悄悄話,“我們不收下,你試完了,我們再還給程叔叔。”
孟喬點了下他的小鼻子,認真道:“不可以,萬一弄壞了,我們還不起。”
“程叔叔已經送給你了。”
孟喬抿唇,想找到吊牌,震撼一下兒子幼小的心靈,讓他知道,這不是一條普通的裙子。
奈何,她沒找到。
小澈說:“程叔叔真的會丟掉的。”
孟喬知道。
在程司白眼里,這條裙子根本算不上什么。
她用手指微微觸碰,力道十分小心。
說起來,她今年才二十五,換做別的女孩子,不過是剛出校門的年紀。
女孩子,哪有不愛美的呢。
這么一條她想都不敢想的裙子,就要這么丟掉嗎?
孟喬內心掙扎,總有一個聲音在誘惑她:試一下,就試一下,沒關系的,反正他也會丟掉。
只是一個失神,她便受了蠱惑。
小澈見她將裙子拿下,開心地抓緊了兩只小手。
他不自覺抿緊小嘴巴,似乎生怕驚擾了媽媽的美夢。
“媽媽,那間房間有大鏡子。”他指著一樓最角落的房間,小小聲提醒孟喬。
孟喬深呼吸,一咬牙,走了過去。
小澈很乖,守在外面等。
孟喬獨自進去,原來這是一件單獨的衣帽間,落地鏡很大,衣柜也很大,頂上燈光都泛著奢侈的光,顯得十分有格調。
衣柜沒有門,因為程司白住的時間短,里面也并沒有衣服。
孟喬拿著裙子,坐在衣柜中間只有一層置物板的那一格里。
許久許久,她才真的開始換。
她幾乎沒穿過裙子,更不要說掛脖露背的,她都后悔剛才把裙子拿下來,現在從哪穿都是問題。
小澈敲了三次門,她才研究明白。
穿上身,更是耗時巨大。
走到鏡子前,她略作思索,將眼鏡給摘了。
抬眸,看著鏡子里的人,孟喬一度晃深。
這是……她嗎?
是鏡子的問題,還是光線的問題。
她忍不住撫了撫臉,有點不敢置信。
忽然,門被悄悄打開。
她下意識轉頭,發現是小澈鉆了進來。
“媽媽!你好漂亮!”小澈夸張地撲過來抱住她。
孟喬有點不好意思,轉頭看了鏡子一眼,又趕緊抬手捂住胸口。
因為是掛脖的設計,身前開得也很夸張,事業線基本全露。
小澈仰頭,見她捂著胸口,問她:“媽媽,你是冷嗎?”
孟喬哭笑不得。
“不是……”
小澈歪著腦袋,疑惑。
孟喬盯著鏡子里的人,久久沒有回神。
小澈松開她,跑了出去,她都沒有發現。
……
程司白坐在書房里,貌似平靜地處理公事。
忽然,敲門聲響起,門被推開。
小澈輕聲呼喚他:“程叔叔——”
程司白本想逗他,懲罰他之前甩鍋的行為。
不料,小家伙很坦蕩,蹬蹬蹬跑他身邊,說:“你的裙子有點不太好。”
程司白瞥他一眼,“哪里不好?”
小澈胡亂比劃,手繞后后背,又抱住身前。
“有點冷,我媽媽不敢出來了。”
冷?
程司白只琢磨了片刻,便想明白了。
那條裙子,設計略微大膽。
他默了默,旋即放下鼠標,走了出去。
……
孟喬站在鏡子前,小心地轉動身體。
身后門打開,她以為是小澈,并沒在意。
忽然,鏡子里出現高大人影。
抬眸剎那,隱約四目相對。
孟喬心臟漏跳一拍,正走神,鏡子周圍忽然變亮的燈光晃了她一下,她下意識抬手遮擋。
隔著手指縫隙,跟鏡子里的自已對上視線,她忽然想起,自已沒戴眼鏡。
一瞬間,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她身后,程司白已經站定。
剛才,他看到她的全臉了。